项宜看了一眼蜡烛,蜡烛燃到了底部,她剪掉拖下来的长长的烛心,将火光拨亮起来,让乔荇去睡吧。
谭廷当晚宿在了正院,只是令正吉过来嘱咐项宜,夜间风凉,早些歇息。
半晌,谭廷只得暂时离开了。
门一打开,穿堂风便倏然涌了出来,项宜走进去,果真见到院中什么都没有了,再进到房中,更似从无人来过一般,空空荡荡的。
日子一下仿佛回到了从前。
这话让谭廷挑了挑眉。
项宜愣了一下。
她可能要快些替他做完这件小印了,她总有种预感似得。
萧观还以为夫人知道了什么,来向他求证。
萧观刚照着自家大爷的吩咐,交代了手下事情,又让人传话各处的族人着意自身安危,莫要在那两方冲突时,无辜遭殃。
她低头看着这张让她安心的字条,心下没有安定下来,反而眼皮又腾腾跳了几下。
偏僻的巷口吹起一阵凉风,萧观前后探了一遍出来,愣了一息。
她不由想起上次她问及大哥离开的时日,大哥还说要日,眼下看来,莫不是故意让她不要为他们操心?
身边的一切在快速地变更着,也许不知道哪一日,她就要离开谭家,离开这里,也就同他就此分道扬镳了。
房中有谭廷留下来的字迹,项宜从前是从不翻动的,今次拿了几张出来,照着谭廷自己的笔记,在纸上绘下了“元直”二字,然后誊绘到了做印章的白玉石上。
项宜昨晚将那给谭廷的白玉小印几近完工,今日早间又雕琢了一番,便成型了。
她默然站了起来。
谭廷直叹气,也只能应下了。
“夫人别动,让属下先探一探。”
乔荇简直惊讶,“夫人怎么这般着急?”
陈馥有的动作瞒不过谭氏,瞒不过谭廷,但眼下谭廷是中立的态度,在这两方之中谁都不想帮。
这话一出,萧观直接顿住了。
项宜讶然,略一思量,走到了床边,伸手向枕下探去,拿出了一张纸条。
他只是吩咐萧观继续注意陈氏的动作,嘱咐族人不要插手其中。
“大爷,陈馥有自外地将人手都调到了清崡来,拢共算起来,有百人不止。”
他讶然看向项宜,完全想不到夫人竟然如此敏锐地,恰就问到了要
“为兄已去,吾妹安心。”
翌日午间,萧观过来禀了一句。
萧观点头,“是有几日了。”
萧观立刻叫住了项宜。
整个清崡都安静了下来。
她亦说不清楚,兴许只是觉得,不会在谭家留下很久了吧
纸条上走笔利落地只写了八个字。
她并不晓得,那其实是他送给她的白玉石,只是当下在那白玉石上,细细刻着他的表字。
都透不进这无言的氛围。
义兄他们竟就这般走了吗?
“陈氏这几日,有没有往清崡另外派人?”
他说着,替项宜打开了门。
乔荇来了好几次,见夫人还没歇下惊讶得不行。
他自然是不能骗夫人的。
他没有回来,项宜反而有了更多时间,挑着灯一刀一刀刻着给他的印章。
谁料夫人接下来又问了一句。
他是暂时停了抓捕的人手,但谭廷也收到了另外的消息。
谁想,项宜和萧观到了那院子,便察觉到了里间的不对劲之处。
“夫人,天色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陈馥有的人是不是有几日没在各处搜寻了?”
项宜在晚上难得的时间里,将给谭廷的印章继续做了起来。
“你去睡吧,不必管我。”
彼时他们全然不识对方,可如今了解了些许,却还是回到了原点。
陈馥有这些天没抓人,反而聚集力量准备行动,看来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萧观只能又替她跑了一趟大爷的书房。
只是这念头刚闪过,眼皮腾腾跳了一番,一种不祥的感觉冲上了心头。
她问了,项宜淡笑一声。
这话前脚刚吩咐完,竟就被夫人找了去。
陈馥有自那日让杨木洪跑了之后,便直接停了手,不再抓人了。
“怎么了?”项宜急急问他。
“去请萧护卫过来。”
她转头问了萧观一句。
这水甚是浑浊,清崡谭氏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萧观苦笑一声,“夫人,这院子里的人都走了,院中房中并无打斗的痕迹,可见是想好了才离开的。”
只是细看夫人神色,并不似那般,但夫人确实要临时再去一趟那院子。
看来是和顾杨二人,最后同东宫的接应有关了。
也许一两年,也许一两月,又或者就在这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