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前走，那些聚居的村落中，栖息的是真正的狼妖。
妇人目光冷冷逡巡。
一个细长东西唰一声破空而来，一下射入跃起的狼的眼眶。
不过成人半根手指粗细，却深深没入坚硬的树干足有三寸，露在外面的尾端仍因残余的力道嗡嗡震颤。
小灰狼磕磕绊绊地走了一会儿，进了那户村妇的小院子。
为了不吓到小狼，韩耀魄二人只能假装走远。
二人循声找去，不远处的墙根下围了一群小灰狼。
韩耀魄再去看那细长的东西，原来是一根枯树枝。
小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两个陌生人不会再回来之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此刻这妇人正面色不善地扫视二人。
“干什么的？”
韩耀魄视线上移，对上一张头生狼耳、横眉冷对的妇人脸。
力道之大，将狼身带飞，嘭一声闷响牢牢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可谢晴虹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唾弃自己龌龊。
韩耀魄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谢晴虹向韩耀魄笑笑：“走吧。”
见猎物滑不留手，狼更加恼怒，不再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它后腿蹬地蓄力，趾爪刻下深深的泥土痕，闪电般飞扑上来。
“今夜不会又要睡山洞吧。”
迎面一只大灰狼如泰山压顶般扑来，韩耀魄能看清它嘴里参差不齐的獠牙，能闻到腥臭的喘息。
谢晴虹已收了青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洁白的长袍未曾沾染一滴血。
话音未落。
敲了半天，就在韩耀魄以为屋里没人的时候，木门唰一下被拉开。
“不方便！”
四五个小灰狼圆头圆脑，粗短的小腿结实有力。小狼们围成一圈，对着什么东西东啃一口西踹一脚，兴奋地嗷嗷乱叫，已初具群狼围猎的雏形。
韩耀魄有些沮丧，虽然睡山洞也没什么，谢晴虹总有办法把山洞弄得暖烘烘的，但是孤男寡男深夜共处一室，他总忍不住东想西想。
门板颤颤巍巍震下一捧灰。
“我的冤家！又上哪疯这一身土
他上前赶走了欺凌者，救下蜷缩在地的小灰狼。
除了刚才那一声细小的哀嚎，狼崽再没发出过一声痛呼。
她啪一下拍上门。
初入爱河的韩耀魄兀自纠结，忽然被一阵细小的哀嚎打断思绪。
“你还好吗？”韩耀魄站着两步远外。
韩耀魄揉揉鼻尖，对谢晴虹耸耸肩：“咱们换下一家试试。”
这是甜蜜的困扰。
来人身形高大，接近两米，做乡下妇人打扮，挽起的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一根灰扑扑的大尾巴垂在两腿中间。
韩耀魄挑眉，这帮小兔崽子，恃强凌弱。
包围圈里，是一只毛发干枯无华的小狼崽，与围着他的小狼相比，他瘦小得可怜，仔细看去，狼崽的右后腿不自然地内缩，似有残疾不良于行。
新鲜出炉的哥哥大人也送上一个柔情似水的笑。
“——谢晴虹！”
奇装异服的韩耀魄扯扯自己身上的睡衣，衣角已被山上疯长的草木刮碎。
韩耀魄情急大喊。
无方山并非所有狼都开了灵智，刚才围攻袭击他们的，仍属于灵智未开的野生狼群，本质上还是一群动物。
韩耀魄友好地笑笑：“姐姐好，这是我兄长，我们是过路的兄弟，旅途劳顿，想寻个地求宿一晚，不知道行不行得方便？”
多年健身的敏锐提醒了韩耀魄，他一个翻身躲闪过去。
一招声东击西，狡诈的狼群分工明确，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倒霉催的猎物，韩耀魄指不定要夸一句配合默契。
战事已了，一地尸骸。
韩耀魄回头看向身后。
眼球破裂，眼眶里红白交加的液体和眼球碎片沾湿了半张狼脸，狼哀嚎着四腿乱蹬，被悬空钉在树干上，没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两个大男人从山沟里跑出来，还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他蜷缩着身子保护自己，枯黄的毛发被撕咬出血掉落，瘦骨嶙峋的脊骨倔强地凸起，沉默地对着趾高气扬的欺凌者。
耀魄！
屋漏偏逢连夜雨，往后一连好几家，不是闭门不出就是冷眼相对，没有一家愿意留宿。
小灰狼在地上滚的灰头土脸，看上去更加可怜。
那狼灵活的转圜，一个猛子又扑上来。
韩耀魄与它一进一退，一个跑一个追。
“打扰了，有人吗？”
小灰狼看着两个高大的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低吼，摆出防御的姿势，可他弓背防守的姿势和夹起的尾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谢晴虹安慰他：“狼群群居又排外，生性多疑，拒绝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