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容瑾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是鲛人，你会怎么做？”
他发现了什么？是那晚温泉池边的事？还是……
李容瑾坐在凉亭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李容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她转身要走。
好，又咳了？”
“不全是。”李容瑾摇头，“关于……很多事。”
松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夫人。”李容瑾叫住她。
松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落着几片月海兰的花瓣。
她没有否认，没有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夜风吹过，将她深蓝色的长发吹起几缕。
——
他知道了。
他在试探。
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
“公子想说什么？”
“但如果……”李容瑾缓缓说，“如果有一天，传说变成了现实呢？”
这意味着，他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然后，她快步离开，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影中。
她依然按时送来汤药和药膳，依然陪李容瑾散步、聊天，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急切。
“没什么。”李容瑾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只是觉得，这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许鲛人真的存在，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认不出来。”
松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公子指什么神话？”
“夫人似乎对鲛人颇有了解。”
“公子似乎有心事。”松月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救我真的只是巧合吗？她会怎么回答？
良久，她才开口：“不知道。”
“听过。”她的声音很轻，“沿海的渔民都信这个。”
“比如……鲛人。”李容瑾看着她，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传说深海有鲛人，人身鱼尾，容颜绝世，歌声可迷惑人心。夫人久居海边，可曾听过这样的传说？”
从松月的反应中，他知道了。
“美丽的东西往往危险。”松月淡淡道，“鲛人在传说中，可不仅仅是美丽的生物。它们能操控风暴，能驾驭海兽，能掀起海啸淹没村庄。与其说是祥瑞，不如说是灾厄。”
“多亏夫人的药。”李容瑾微笑，“不知还需调理多久？”
松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评估它的价值与瑕疵。
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松月沉默了片刻。
虽然语气平静，虽然看起来只是随口闲聊，但松月能感觉到，李容瑾在试探。
“夫人相信神话吗？”他换了个方式试探。
“公子似乎对鲛人很感兴趣。”松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快了。”松月给他夹了一筷清蒸鱼，“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那夫人信吗？”
是继续撒谎，还是坦然承认？
松月的手顿了顿：“公子急着走？”
松月的背影微微一僵。
李容瑾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关于林小姐？”
李容瑾忽然想，如果他现在问她。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不是急着走，是不想给夫人添麻烦。”李容瑾看着她，“林小姐已经找到这里，想必其他人也会陆续找来。夫人的清静，怕是要被我打破了。”
但最终，他没有问出口。
“公子的气色好了许多。”午饭时，松月看着他说，“看来调理有了成效。”
“我不怕麻烦。”松月说，“公子且安心住着，等完全康复了再
第二天，松月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真是太好了。”他不动声色地说，“等我康复了，也该离开了，不能再叨扰夫人。”
“只是好奇。”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毕竟，那样美丽又神秘的生物，谁都会好奇吧？”
“听多了传说罢了。”松月站起身，“夜深了，公子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老毛病。”李容瑾笑笑，“无妨。”
松月，真的是鲛人。
“信与不信，重要吗？”松月反问，“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它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松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松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李容瑾，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评估他的意图，计算他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