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是心狠手辣黑心肝的人。
老翁哭诉自己这几月被匪贼威胁，活得不人不鬼。
杨信刚要动作，陆预忽地垂眸，却见那女人拽着自己的衣衫怒道：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阿鱼尖叫着，挣扎着男人的桎梏。
“若不是
“滚！你滚开！”
“吴虞！你想毁约吗？”
那老翁一家与匪贼合谋，今日若不是他，这女人，包括她在意的那些陆植的奴才，通通死无葬身之地。
杨信提溜过人，抬眸请陆预指示。
被恐惧和愤怒深深淹没的阿鱼此刻只想离陆预远些，她双眸发红，平日里银铃般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哽咽，疯了般捂住自己的耳朵。
“唔——”
“啊啊啊——”阿鱼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推他，“滚开，滚开！”
陆预果然是丧心病狂，嗜杀成性。
若阿鱼神思清明，便知晓这还是他再一次唤她名字。
“爷说过，一个不留。”陆预盯着那三人，并不松口。
“爷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芷想上前扶她，余光瞥见男人冷肃的侧颜，吓得旋即缩了回去。
被当众落了脸面，还是在一群下人面前，大帽下男人当即沉了脸色。
除了上回在鹿升巷打兰心等人的板子，她，今日头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且不说他们，之前又有多少行人，被这老翁一家诓骗至此，谁又知晓？
白芷被他这危险的眼神下得心中惊骇。
一条命没了啊！当初他决心要她堕胎时，也是如此果断如此冷硬不容商量。
“不要！”老翁，老妪还有那孩子，接二连三倒在她面前时，阿鱼的惊叫都几乎骤然失声。
孩子的话题无意踩在陆预的雷点上。不待阿鱼反应，男人抬眸示意，杨信手中白刃当即举起又迅速落下。
阿鱼抱着头，捂着自己的眼睛，那碗口大的切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胃中又是一阵翻涌，阿鱼撑着手臂，吐了一地。
“陆预，你疯了，你为何要滥杀无辜，还有那个孩子，他还那么小！”
陆预咬牙切齿盯着她，“莫忘了，这回是爷救了你。是你求着爷回来救这些奴才。”
“是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陷入今日的境地！”
被触碰到的那一刻，仿佛被噩梦魇上，阿鱼慌不择地使出最大力气继续推开他，泪流满面崩溃道：
“好，好！”陆预看着被咬出血的手，面色阴沉眸光晦暗。
有了上次在鹿升巷被他带偏的经历，但凡他提救她于危难，阿鱼只觉得刺耳至极。
将人逼到墙角，男人撑着最后一分耐心，伸出手来按住她的肩膀。
若陆预不将她骗到京城，哪里会发生这些？她依旧是青水村无忧无虑的阿鱼。
“别碰我，别碰我！你滚开，你滚开啊！”
阿鱼见挣脱不得，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口咬上陆预的虎口，颤颤巍巍起身，警惕地瞪着他。
她看得清晰，那刀刃直直削平孩子的脖颈，顿时出了碗口大的窟窿。
诚如今日，若非他执着将她关在院子里，她也不会堕了孩子，也不会眼下冒雪赶路以至于深陷险境遭遇山匪。
就在陆预打算扯着阿鱼的腕子将人带走时，阿鱼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甩开了他的桎梏。
他将她逼向死地时又与今日毫不留情地杀了那孩童有何区别？
“你滚开！滚啊！”阿鱼崩溃大哭。
斩草必除根，那孩子，并不无辜。
他冷眸瞥了白芷等人一眼，目光不善。
他越靠近，阿鱼趴在染了血的雪地上后退的越快。仿佛看见什么洪水猛兽，只往后退。
老翁和老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那个孩子确是无辜的啊，他不过几岁，他能懂什么？
这又何尝不是滥杀无辜？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阿鱼崩溃道。
“他错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杀他！”
”老翁护着老妪和孙儿，被暗卫拉出来时候依旧瑟瑟发抖。
她发现她，根本听不得这些话。
阿鱼问出这句话时，唇瓣都在颤抖。仿佛再问，当初她腹中的孩子，那么鲜活的一条命，他仅仅为了国公府的规矩，一条死的规矩，就要落了她的孩子！
阿鱼蹲在地上，披头散发捂着脸崩溃大哭着。
何须他救？
“将尸身统统处理了，回京。”陆预吩咐道。
他，他怎么会下得了如此狠手？那不过是个孩子啊！
他只不过在替天行道。而为将掌兵者，最忌讳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今日他们不死，死得便是你。”想来她也头一次见这般血腥场面，男人面色缓和，到底是递了台阶给她，俯身打算扶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