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在黑暗里无奈地叹息一声，“你说这样的话，却不让我看着你的眼睛……你这就是在惩罚我。”
贺云卓抬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开关。
“动静不算小。”贺云卓没有多说细节，只是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送走霍凛，餐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她静默了片刻，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描绘那一道看不见的褶皱。
“事情解决了。”季锦琛放下酒杯，眼皮都没抬，“你就先滚回去吧。记得把单买了。”
季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澡！一身风尘仆仆的，别把床单蹭脏了。我也要重新去洗脸。”
“在我爸妈那儿，没带她来。”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东南亚的事，我都知道了。”
话没说完，下巴被他轻轻捏住，转了回去。
“就是觉得……出了事，我没有第一时间找你，反而去麻烦霍凛和季锦琛，对吧？”
“说什么话？”
贺云卓反手关上门，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才朝她走过来。
“基本解决了……”季然抿了抿唇，将大致情况、霍凛和季锦琛的介入简单说了。
“你突然这么晚跑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季然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正好看见贺云卓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大步朝屋里走来。
季然立刻按住他的手：“不许开灯。”
两人一齐进入洗手间，贺云卓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水声很快响起。她在梳洗台前，仔仔细细地洗脸，涂抹护肤品。
“脏？”他低哼一声，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还有更脏的，想试试吗？”
季然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怎么这个时候来港城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他的声音沉缓而郑重，“但我想看着你说，好不好？”
算了，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潇洒自如。所有的资产、积蓄，都得填进那个巨大的窟窿里，赔偿给季泽南。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听？”
她洗好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隐约传来车声动静。
“没有什么正事，就是来看看你。”
贺云卓闷笑一声，“是有一点这个意思。”
季然：“你真——”抠。
来宁城，也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季锦琛端起酒杯，“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吗？”
贺云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拭过她的眼角，那里果然有些湿润的热意。
“睡了吗？”他关上灯，低声问。
“不好。”
贺云卓隔着那片朦胧，看着她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动作着。
她转回头，正正地看向他的眼睛。
季然回到别墅，屋内灯火通明，佣人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少了aileen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咯咯的笑声，少了贺云卓偶尔低沉的叮嘱或电话交谈声，偌大的空间就显得过分安静，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季然松了一口气，看向季锦琛，“你这次来港城……是不是打算去见韩菱姐？”
贺云卓没松手，指腹在她下巴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季然“切”一声，“你就装吧，反正你和韩菱姐没有希望了。”
季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回望他的眼睛。
“听。”
“任性。”季然别开脸，声音软了些，“马上中秋节了，我都要回宁城了，你还多跑这一趟。”
“来看看你，”他声音有些低哑，停在她面前，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顺便处理点事。”
“什么意思？”
“我也可以变得足够好。不是为了追赶你，是为
他推门进来，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等你出来说话呢。”她轻声开口。
很快，卧室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因为……，因为我不想你总是要这样，回过头来看我，停下脚步来等我。我不想让你总是看见我哭红的眼睛，不想让你总是为我心疼，为我头疼。”
季然耳根一热，抬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你……少来这套。先说正事，这么晚跑来，到底干什么？也不笑，来找我吵架吗？”
季然垂下眼睫，轻声问：“今宜呢？”
“任性也得来。”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想你就得来。”
“你……怎么知道的？”
季然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嘟囔道：“干嘛呀？你都没有洗澡洗手呢，一直碰我的脸……脏脏的。”
贺云卓捉住她推拒的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冲好澡，季然已经躺回床上。擦干头发，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