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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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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洋人彻底惨了,是官商的回去无法交代,是单干的恨不得跳海。不能合法“入境”,他们就住在近岛,一天又一天地等,伙食费都没了,甚至要乞讨。没希望,干脆抢劫——沿海地区的社会治安就乱了。

    最初,这种沿海治安问题并未严重到哪里去。明朝的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地方官府,军事卫所即达四十余个,军警几十万,外来的生意人跟地方政府、军方,根本不敢分庭抗礼。但很快形成了“经济特区”——以许氏兄弟、李光头为首的几股势力较大的海商以及葡萄牙商人,聚集双屿港,开辟市镇。影响日大,日本、马来、琉球、暹罗等国海商,也赶来贸易。曾访问过双屿港的葡萄牙人平托,在《远游记》中称这里有“上千所房屋,包括教堂、医院等,居民三千多人,其中有一千二百名葡萄牙人”。

    贸易固然繁荣,性质却是非法——走私。海商志在利润,并不打家劫舍,泉州名宦林希元说:“佛郎机(葡萄牙人)未尝为盗,且有利于吾民也。”但这份安宁并未维持多久,双屿港私商的贸易繁盛,令朝廷日益无法容忍。终于,一桩血案成为了双屿港之战的导火线——余姚大族谢氏,赖了走私海商的账不还,并威胁要报官。海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让“保安”到谢氏庄园打砸了一通。

    谢氏血案,触痛了大明王朝敏感的神经,嘉靖皇帝派遣朱纨前来镇压“倭寇”。这位出身进士的海禁派官员,到任后雷厉风行,“革渡船,严保甲,搜捕奸民”,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突袭双屿港。海商的“保安”哪是正规军队的对手,“贼酋许六、姚大总与大窝主顾良玉、祝良贵、刘奇十四等皆就擒”,海岛上的“经济特区”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一不做二不休,朱纨将海商追到福建,擒杀中葡海商百余人。几次大捷之后,朱纨在奏折中踌躇满志地写道:“全闽海防,千里清肃。”

    如果事情真像朱纨所言,戚继光就没有成为英雄的机会了。

    四、倭患的升级

    朱纨军事打击的对象,显然是葡萄牙海商,并没有“倭寇”的影子。最终的后果,也为他始料不及。

    朱纨的这一通打,打翻了相关官员的好处,打断了沿海豪富的财源,也打掉了沿海居民的生计,朝廷也不认可他擅杀与用兵。群起而攻之,朱纨吃力不讨好,一气之下自杀。从此,朝廷罢巡视大臣不设,朝中朝外无人敢再提海禁,当然也无人敢言开禁。

    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因为汪直的出现,“壬子之变”发生,倭患问题骤然升级。

    汪直(1501-1559),又名五峰,号五峰船主,有史书误作“王直”,歙县人。

    嘉靖十九年(1540年),汪直与同乡徐惟学、叶宗满等赴广东进行海外贸易,这时明朝海禁政策有所松缓,而广东也是唯一可以从事合法外贸生意的地方。汪直最初加入了同乡许栋的集团,与葡萄牙商人合作,做的是东南亚一带的生意。朱纨袭击剿平双屿港后,汪直自立门户,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转移到日本平户(长崎)。《明史·日本传》中的“嘉靖倭乱”,一半的记录便是汪直。

    汪直开辟了日本市场并迅速做大,田汝成曾任广东提学佥事,其《汪直传》载:汪直“据萨摩洲之松津浦,僭号曰宋,自称曰徽王,部署官属,咸有名号。控制要害,而三十六岛之夷皆其指使”。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汪直吞并福建海盗首领陈思盼,从此“海上之寇,非受(汪)直节制者,不得存”,大量海盗(倭寇)及沿海商人与居民投到其旗下,汪直的武装多达五千余人,而其时日本各个家族兵力只在三千左右。汪直在日本以信义取利,被尊为“大明国的儒生”。双屿港之战后,走私海商分裂成“互市派”与“寇掠派”,汪直属于前者,铤而走险的则是林碧川、萧显、徐海等走私集团。

    汪直称霸海上十余年,有着地方官“私市”的默许,汪直也卖力地配合官府,平定陈思盼等多股烧杀掠夺的海盗,维持沿海秩序,并试图在沥港重建双屿港的繁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闰三月,俞大猷偷袭沥港,汪直败走日本,从此走上了与官方的对抗之路,成为“东南祸本”,名列官方通缉令榜首。

    汪直最终被兵部尚书胡宗宪诱杀,但倭寇之患并没有解决,因为汪直并非整个嘉靖倭难的背后总指挥。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陷黄岩、攻郭巨的是林碧川集团,次年勾结诸倭大举入侵的则是萧显集团。这些海盗团伙本互不统属,甚至彼此劫夺,更重要的是他们又与民众纠结在一起——东南沿海地区,倭寇既祸害一方,又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民间支持和水土融合:地方百姓“任其堆货,且为打点护送”,“或送鲜货,或馈酒米,或献子女,络绎不绝”。倭寇深入陆地时“若熟路然”,甚至“与农民杂耕于舟山山阜处”,“或披蓑顶笠,沮溺于田亩,或云中履,荡游于都市”。连本地官兵也与倭寇里应外合,通报军情,“关津不查不问,明送资贼”。

    “嘉靖倭难”的最终解决是在嘉靖帝死后。隆庆帝继位后立即批准漳州月港开放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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