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落得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这副样子，比直接凶她还要吓人。
曲宁却一点点喘不过气来。
“嗯？”
“我哄你了。”她亲完，又有些没底气地补了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孟映淮停下动作。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在她唇上浅啜了下，呢喃似的说：“昭昭，挣扎会勒疼的。”
孟映淮垂眼看着她白纱下洇出的泪痕，指腹慢条斯理地揉着她的下巴：“别？”
眼前光影折落，曲宁下意识绷紧，孟映淮嘶了一声，唇齿咬住她的耳垂：“放松些。”
微晃的晨光下，曲宁看到他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终于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孟映淮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孟映淮指腹停在她眼下，声音很轻：“趴在他榻边，也睡得好吗？”
“别乱动。”
她动了动细腕，白纱下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小声唤他：“孟映淮……”
曲宁一下噎住。
可曲宁却绷得更紧，腕间被拉向头顶的绸带牵住，越发没了着力处，只能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试图夺回主动：“你、你先给我解开……”
她怔了一下，扭头想看他，却被孟映淮按住肩，指腹擦过她发间那朵被压皱的绢花，将它慢慢取了下来，搁到枕边。
绸带一圈圈缠过腕骨，曲宁几次想动，却被他单手牢牢握住手腕。紧接着，一条白纱毫无预兆地覆上双眼，在脑后系紧。
没等她摇头，他像是真的
曲宁被他碰得眨了下眼。
没什么温度。
“孟、孟映淮，你……”她颤声。
却又在堪堪要将她溺毙时，他毫无预兆地停住，温声问她：“怎么了？”
语调漫不经心，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诡异而平静的疯感。察觉到危险的曲宁僵着背脊，赶忙停了下来。
她悄悄抬眼看他，见他唇色很淡，衣袖边还蹭着点干涸的血迹，也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府中下人早已垂首退开，没人敢抬头。曲宁被他抱在怀里，双手被红绳拢在身前，脸埋在他肩上，好像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耳尖慢慢热了起来。
直到她快要窒息，孟映淮才稍稍退开半分。
“那你别这样看我呀。”曲宁攥着衣襟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不想回去……你是不是受伤了？”
曲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柔软的绸带缠上腕间。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喜欢这样？”
孟映淮俯身，唇擦过她耳畔，“昭昭，乖一点。”
他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腕。昨夜那根红绳也缠了上来，小铃铛抵在她腕骨边，被他指腹按住，闷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贴着她红透的唇角，胸膛微微起伏，嗓音暗哑，很轻地说：“回去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哄。”
孟映淮没回应她，任由她攥着。
曲宁怔了怔。她以为他是问她累不累，刚要点头，又觉得自己昨夜没有回去，点头好像更理亏，于是小声道：“也没有睡很久……”
他低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白纱，吻了吻她的眼尾。
他抬起手，指腹蹭过她眼底熬出的乌青。
孟映淮道：“我该高兴么？”
明明语声和动作都堪称温柔，可视线被遮掩的曲宁，却偏偏有种风雨欲来的可怕错觉。
曲宁等了等，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便慢吞吞撑起身子，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下。
房门在身后合上。
可是已经晚了。
他肩胛处一道未愈的伤口微微崩裂，尖锐疼痛裹挟着难耐袭来，激得他眸底蔓上血色，反而更重地碾下去。
曲宁眼尾泛红，急得说不出话，含糊不清吐出了几个音节。
他将她放到榻上，俯身解开她腕上的红绳。曲宁刚松了口气，下一瞬，双手便被他并着往上拉去。
“我在。”
孟映淮眼睫微动。
孟映淮掀开帘子，将她抱下车。
“是么。”
孟映淮轻轻笑了声。
孟映淮扣着她腕的指骨收紧，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缓慢，却仿佛故意将每一点都拖长加重，厮磨似的让她难以忍受。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半点儿怒意。曲宁却莫名觉得这三个字比凶她还要吓人。
“昨夜睡得好吗？”他问。
马车停下时，她还没弄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宁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被他拢在怀里，连退开都做不到，只能仰头承受着。
他淡淡应了声，微凉的指腹滑过她耳侧。接下来的掌控骤然撕破了温柔，不过几下就让曲宁沉溺到近乎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