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一件为明夕穿上。
但是,即便穿从前的华服,吃从前的美食,明夕就是从前的明夕吗?
纱幔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叠新衣放在床上,末路站在外面,“这些...送给你的。”
末路搓搓鼻尖,他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触碰你....所以,我寻来这个给你...”
他站起身,“是因为我亲你么?你知道的,你刚刚差点被冻成冰雕,如果我不那样做,你会....”他说到一半,将后半句吞到肚子里。
这触感十分熟悉.....
末路端来一面镜子,他开心的说:“明夕,你看!!是不是和从前一样?”
这无疑又是子末路自欺欺人的妄想。
末路推着一个轮椅,全部都是红木打造,他将明夕抱在轮椅上,整个椅子暖洋洋的。
子末路回来时,他连忙跑到明夕身边,将他拥在怀里,明夕的双手将他向外推,末路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任性!!!”
他说完站在外面观察明夕,见明夕没有动,他拉开纱幔,拉着明夕的胳膊将他扣在自己怀里。
许是明夕沉默太久,末路叹息道,“不会拿他来威胁你......”
也许这样正合了子末路的心意,让他无法离开。
“有了它,你就不会感到冷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明夕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末路垂下眼,“我又哪里做错了?”他沉思几息,连忙说,“我绝对没有想拿谁来要挟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出去了......”他离开时,明夕头也未抬一下。
加畏寒。
子末路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威胁恐吓,样样精通,也许他对别人而言,是位温文尔雅的君子,但对明夕来说,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很冷,就像那时在地牢里,子末路曾经对他说过,你会冷,以后会越来越冷。
所有的血液在血管里凝结,身上每一寸寒气都能凝结成霜。
他呼出的气,也是冷的。
他不得不爬出被子,脸颊上结了一层冰霜,眉毛和嘴唇上挂着一层白霜。
明夕没有理会,他知道他说的从前是什么时候,那是在他们感情最浓郁时,在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冤案之前。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
明夕的确很想见见邻居铁匠,可现在不行,他不想连累别人,他与铁匠萍水相逢,并且受人恩惠,他怎么能让他人因他遇祸。
妖兽遇见修士,不是被杀便是被抓,但铁匠对他毫无恶意。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络。
蛇鳞渐渐退去,明夕的双腿慢慢显露,身上属于冷血动物的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的血液。
曾经在极北孤村时,明夕有位邻居,是一个有修为的铁匠,那年冬天,铁匠送他一个土窑罐子,里面保有灵气,十分暖和。
“我知道,你讨厌我,连同我的东西都很厌恶,但是,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因为我,冻着你自己。”
“你在孤村那两年.....”
明夕哆哆嗦嗦卷成一团,他不敢抱自己的身子,他会觉得更冷,他只能不停的在被子里游荡,用自己寒冷的肌肤,摩擦被熏香烫过的温暖。
暖和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很舒服,如果这些不是子末路给予的,明夕想,自己会非常喜欢。
子末路给予的气息,只够维持一会,当他看
明夕转身将纱幔放下,被子是不能盖了,里面一层霜雪,他抱着自己的身体,虽然现在身子是暖的,但腿是软的,他习惯用蛇尾行走,早就忘了怎么使用双腿。
明夕依靠在床的角落,望向窗外,末路沉默片刻,抱着满是冰霜的被子离开房间。
“只是想让你见见老朋友,或许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他再次回来时,一脸的笑容,恨不得将嘴角裂到耳朵,明夕不知他有什么可开心的,但见他这么兴高采烈,实在反常。
他终于不再感到寒冷,恢复人身后,他伸手推开子末路,末路显然没有料到明夕会推开他,他跌坐在地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说,“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抱紧明夕,嘴唇覆盖在明夕的唇上,那层薄冰立即化为水,明夕身上的寒气也在慢慢消失,妖兽只有在感受主人气息时,才会退去兽态,尤其是像岩明夕这种,炼制成的妖兽。
他想念自己曾经的热血,属于人的体温还有血液,可以让他抵御严寒的痛苦。
明夕没有抬头看他,手反复触摸轮椅把手,末路沉默片刻,又再次开口,“我们出去逛逛吧,你不想见见熟人吗?”
“这架轮椅,出于你的熟人之手,想必你也不会讨厌它...”
不知何时,被子里仅有的一块温暖,也被他身上的寒气取代。
他上次感受到变回人时,还是在子府,子末路不让他离开子府,在门口给予他一点点气息,让他的蛇尾变回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