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这些都是我，一手计划的。”
就算与凌正恋爱也罢，与靳子辰亲密也罢，他的命运只会通往唯一的路途，而路的尽头就是荒原、荆棘和朴之桓窒息的拥抱。
许岩摇了摇头，声音无奈又苦涩：“你就是想让靳家人也像凌家人对我那样唾弃践踏，让我不得好死啊，朴之桓。我曾一时冲动说让你去死，现在你回来，打算一点一点从我身上讨回了。”
许岩愕然后退几步，搞不懂朴之桓突然的情绪崩溃是为什么，对方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热烫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小岩……不是这样……小岩……”
许岩沉默不语，半晌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嗤笑。他突然觉得很累，没想到认清了现实会这么累。
“其实给你也无所谓。你真的以为，靳盛龙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对我做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盯着朴之桓幽深莫测、正因他的话流露出一丝茫然的瞳孔：“你想跟我上床，对吧？是啊，小时候因为性别你忍了很久吧。本来被认为是Omega的人，突然变成Alpha，那种仿佛掌控了整个世界的爽快和得意。而我，自以为是，想要当Alpha的混小子，变成了Omega。想跟我做，对吧？想撕碎我，占据我，用你们Alpha得意洋洋的雄伟象征把我玩坏，看我彻底成为你的泄欲工具，能随便地戏弄把玩。啊，最好还怀着你的骨血，让你朴之桓的种在我肚子里生根发芽、落地成婴——没有比这更绝妙的报复了。真有你的，朴之桓。”
他欠朴之桓很多。如果以童年他们一起相处的点滴为计，将朴之桓对他的情分全数退回，那么他还欠朴之桓爱慕和憧憬，欠乖顺的服从，欠足以走向死亡的痛苦和决心，欠一道狭长狰狞的伤疤。
心中一惊，许岩摸了摸衣兜，发现自己的手机果然不见了。朴之桓瘦瘦长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将他的那块手机举起，声音仿佛来自宇宙深邃莫测的漩涡。
朴之桓眼睫弯起，像在温柔地笑：“你看啊，你都那么强调我可能在附近偷听、跟踪你。他还是没有把你送回宾馆，为什么？”
许岩蹙眉：“道歉？”
＊＊＊
朴之桓痛苦地哽咽着，双眼血红地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出鲜血和浓浆。
许岩冷笑：“听上去是为我在考虑，其实你是想封我的口吧，朴之桓。先给靳叔叔留下‘你对我没兴趣’的印象，然后又来这里含沙射影地警告我——以后我再在他面前说你怎样，他就会联想到靳子辰对你的态度受我影响——我这是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了。”
朴之桓笑道：“但你还是跟靳盛龙说出去了，不是吗？因为他才是最难捉摸的那一个。你在赌，我也在赌。结局怎么样，他到底会听信谁的话？小岩，对靳家几乎一无所知的你，对我和靳子辰的身世所知甚少的你，有猜测过靳盛龙下一步会怎么做吗？”
“就算发现了，他又能对我怎么样？”朴之桓晃着手机，说道，“跟着你，发现我对你行为不轨，然后上前制止、斥责我这个他二十多年不管不顾、并为此内疚的亲儿子吗。装糊涂才更明智吧，既表现了对身为靳子辰Omega的你的关心，又不用和我撕破脸，留有余地，两边不招惹，何乐不为呢。”
“是啊，你不是曾在凌家家宴上大吵大闹，让姓凌的老头气进医院，自己的家庭也受到牵连，导致了和凌正的分手吗？”
“……”
朴之桓目光恍惚，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真相。
“都是我自作自受。”许岩长舒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你下一步想对我做什么，或者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全说出来吧。”
许岩压抑着暴怒的冲动，说，“那你还真是不怕我将你的本性告诉你的父亲啊。装成那副纯洁无辜，柔弱不堪的样子，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啊，证据，小岩是指用笔或手机录音吗？”
他本是在疲惫之际随口一说，谁知，朴之桓从容自得的皮囊轰然瓦解，一下露出了其后慌乱绝望的孤苦魂魄。对方忽然抽泣起来，低沉的哭声扰得许岩浑身发麻，仿佛在深夜的墓园听到了凄厉的鬼哭。
朴之桓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就难以骗住靳盛龙，我也不期望他会百分百听信我的话。”他忽地一笑，“但是啊，我只需要稍微透露一些信息，说不定就能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暴露出和靳子辰抢Omega的敌对情绪于我有什么好处？在靳盛龙心里无论信赖还是宠爱我都远远不及靳子辰，与弟弟抢情人的哥哥又是个讨人嫌的角色……更何况，万一靳盛龙觉得是你在中间导致兄弟阋墙就更糟了，会对你不利。”
“你知道么，我一直很后悔……如果不跟你说，我会一直这么悔下去。”他哆嗦着嘴唇，沙哑地说道，“本来今晚见你，我……是为了道歉的。”
“……”
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也无所谓。
适的证据证明你这个变态的斑斑劣迹，现在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