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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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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真宜为他这个问题怔了怔,“画啊,怎么不画,我偶尔接稿也画插画。正经画家得有艺术思想,再说画得好的那么多,我……”

    “你画得很好。”

    纪真宜稍微有些错愕,“啊?

    谢桥垂着眼帘,“你画得很好。”

    纪真宜马上又得意起来,下巴一仰起来尾巴要翘到天上去,“那是,我插画要价很高的, 去年台里画什么素描全是我画的。”他声音低下来,“好像没怎么画过你,总觉得画不好,你太好看了。”

    “画过。”

    纪真宜笑说,“画杯子底下不算的,因为怕正经的画不好才画杯子底下的,不过可爱是不是?”

    谢桥握着水杯,唇抿成薄薄的一线。

    纪真宜借点酒劲又开始想起一出是一出,“要不就今天吧,来我房间一下好不好,我给你画一张,很快的,不耽误时间。”

    谢桥是被他强拖过去的,纪真宜按开一盏墙灯,昏暖而温暖,蹲在地上把好久没用的画架翻出来架上了,又把炭笔也翻出来,他现在多用数位板和iPad画画,纸笔用得少了。

    固定画纸的夹子不见了,纪真宜烦躁得很,去外面翻箱倒柜找出盒图钉来,回来时正见谢桥坐在椅子上,在那片晕黄的暖光里削炭笔。

    他被一下拽回到那个冬天,那个灰沉压抑塞满人的画室集训大班,十七岁的谢桥蜷着长腿坐在那个小马扎上,低着头专注地给他削炭笔。

    两个时空的谢桥在他视线里重叠,清俊干净的少年,沉而有锋的青年,兜兜转转,倏忽八年。

    他一时眼热得厉害,手克制地攒成拳,多想上前去,不再是玩笑,要认真地饱含期盼地抬头问他,“小桥给哥哥做男朋友好不好啊?”

    谢桥发觉他回来了,不太自然地起身,把削好的炭笔递给他,“画吧。”

    纪真宜画了这么多年,削起炭笔来偶尔还要断,可谢桥却削得很好,就连削痕都规则圆润。

    他看着这支炭笔,情绪复杂地伸手接过,谢桥坐在床沿,纪真宜坐在画架前,就这么画了。

    谢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说话,纪真宜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炭笔磨在画纸上沙沙的声音。

    “画好了。”

    他把画取下来,递到谢桥手上。谢桥稍怔着接过来,画上是一架精致可爱的南瓜马车,载着一位头戴王冠的高贵公主,前面的马上还有一个竖着剑的骑士。

    “这是什么?”

    纪真宜仰起头看他,脸上是得逞后的忍俊不禁,眼睛弯成一线,“是小桥公主啊。”

    谢桥看着这张画,却也没有生气,他就这么看着,忽然像泄气一般倒下去,躺在纪真宜的床上。

    纪真宜还以为他怎么了,上去探看,发现没事后竟然也跟着躺在他旁边了。

    两个人瘫倒在床上,不约而同地看着天花板,像数星星的孩童看着遥远的夜空,好久都没讲话。

    “谢总,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学校很多舞会。”

    纪真宜笑起来,“那一定很多人跟你搭讪吧?”

    谢桥没回答。

    两个人难得融洽地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题。

    “有没有学别的语言啊?不对,英国说英语的。”

    谢桥说,“会点法语。”

    纪真宜心想会点儿,那就挑几个日常的问问,“法语的再见怎么说?”

    谢桥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嘴唇才动,“Je t,aime.”

    “你好呢?”

    “Je t,ai toujours aime ”

    谢桥的声线有些温沉,读起法语来沉郁迷人。

    “这么长?我怎么记得是什么‘帮猪(Bonjour)’啊?”

    谢桥稍作停顿,“Je t,ai toujours aime是随意些的表达。”

    纪真宜想随意不就是亲近的意思吗?

    于是高高兴兴地学舌,学得卡卡顿顿,“Je t,ai toujours aime谢总.”

    不知道是不是纪真宜喝了酒产生错觉,他好像看到谢桥笑了一下,淡淡的转瞬隐去了,莫名的惨淡又哀伤,“再说一遍。”

    纪真宜被他那匆匆一抹笑迷了眼睛,回过神又把那句本就记得磕磕绊绊的法语忘了。

    谢桥转过来,面对着他,隔得咫尺,四目相对,他说,“Je t,ai toujours aime.”

    不知道为什么,纪真宜突然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他好似溺进那双朗若寒星的眼沼里,几乎挣脱不出,那种深沉的,厚重的,裹挟着孤独与悲伤的陌生情绪将他湮灭了。

    他呼不出气来。

    谢桥从床上坐起身。

    纪真宜像刚从真空里放出来,胸膛起伏大口喘气,酒意瞬间涌上脑门,他晕得厉害,竟然开了窍,“Je t,ai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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