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杭舒的吉他,神气活现的,又是活的纪真宜了。
他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对着话筒,身后的尾巴俨然已经翘到天上了,“我也有一首歌,要送给我又高又帅又聪明,又冷又甜又可爱的……未来男朋友!”
又有人起哄,女孩子们特别捧场,纪真宜看着台下的谢桥,先笑了一笑又赶紧收住。
他坐在凳子上,抱着吉他唱一首不太大众的民谣,是小安的《美人》,歌词通俗清新。
酒吧里人声嘈杂而混乱,彩色的射灯在靡暗的空间里闪烁,谢桥端直漂亮地站在人群中间,仰头看他。
“对你的爱让我变得单纯
你看我的心越来越真
……”
他低着头,鸭舌帽下的半张侧脸白皙文秀,歌唱得并不太好,但好在民谣也不要求唱功,于是听着也娓娓温柔,每一句都清晰而内蕴深情,
“ 我对你的爱比海还深
在无尽黑夜刺痛我的灵魂
是你 轻轻一吻 ”
他抬起头来,穿过扎堆嘈乱的人群和舞池,用一双半弯的笑眼把谢桥完完整整地噙在眼里,那样喜不自禁,情难自己,已经偷偷笑出来了。
“是你 我的美人。”
纪真宜笑得好灿烂,眼睛都笑眯了,咧出两排光洁白细的牙。
是你啊,我的美人。
平心而论,谢桥站在台下,欺霜胜雪顶顶标致的一张脸,除了他哪还有人配得上美人两个字。
“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回去的车上谢桥状似无意地问他。
“我不会啊,放的伴奏。”他自鸣得意地笑起来,“没看出来吧?我唱得怎么样?”
谢桥嘴唇抿着,“一般。”
纪真宜也不丧气,马上给自己找了理由,“因为是临时的嘛,太仓促了,以后给你唱更好的!”
谢桥发出个单音,不知是嗯还是哼。
“对了谢总,十月十三,就是下周四,有英仙座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谢桥敛着眉,“你怎么总知道这些东西?”
又是烟花又是流星。
“我是跑新闻的呀,当然要知道。”他拿出手机,等到红灯时,把百度到的流星雨图献宝似的拿到谢桥眼前,“你看流星雨,好漂亮是不是?”
“这不是流星雨,是星轨。”谢桥指着图上那零星几条乱飞的亮线,无情地泼冷水,“这才是流星雨。”谢桥说,“而且流星雨不是雨一样的流星,基本一小时有一颗就可以叫流星雨。”
纪真宜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好像有点无趣了,“这样啊,那还是别去了吧。”
谢桥不满地看着他,有些隐怒,“你就不去了?”
“怎么可能不去,当然去!我第一次看流星,就想跟你一起,小桥陪陪我吧。”他笑起来,眉眼两弯,“看流星是没什么意思,但也让流星看看你嘛,看看我们球草多帅。”
回去的途中路过一个广场,旁边新规划出一条游客街,全是特色小吃和手艺,今天开业热闹喧嚣。纪真宜想着刚才东西不合胃口,谢桥吃得少,正好路过买点小吃。
谢桥把车停了,两人一起下来走过去,整个广场都很亮,是一看就让人觉得热闹红火的明亮,繁华而有人气。
他们要去广场对面,还得过一条街,这条街上全是开业表演。长长的队伍,前面是一伙人在虎虎生风的舞龙,后面跟着吹拉弹唱民间乐器,再是一排排穿着食物玩偶服招手的工作人员,戴着面具跳舞的男人女人……像今敏动画里包罗万象的梦境游行,叹为观止。
因为宣传到位,开业优惠,晚上人流特别多,人挤人难免要气味不太美好,纪真宜又不太想让谢桥过去了。
“小桥你别过……”
谢桥就说,“我请你。”
“没关系,这有什么请不请的。”
谢桥语气强势,“我请你。”
他显然是看出了纪真宜要把他留在这,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和他一块去。
结果纪真宜又问,“你带现金了吗?”
谢桥一时间没明白意思,掏出皮夹。那个吹锣打鼓的队伍眼看要来了,纪真宜夺过他的皮夹,跑过去时回头说,“你不要过去了,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喂!”
谢桥十分不满被他晾下,蹙着眉神色不虞,几次想过去,无奈这个队伍没完没了地打他眼前走,都被阻回来了。
纪真宜在队伍来临之前跑到了对面,惬意自得地朝谢桥招了招手。他看着这个皮夹心下感慨,之前他拿一下谢桥都要生气,现在竟然到他手上了。
他自顾自往往那边,路上怀着某种扬眉吐气农奴翻身的心情打开了皮夹,顷刻间仿佛锈住了。
这是他和谢桥唯一的合照,照在七八年前三亚的天涯海角广场,谢桥花了二十五块钱买的高清过塑,被剪裁过,背景的椰树碧海,蓝天苍云全被裁下了,只定格下两个私奔的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