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擂鼓。
他再笑了笑,不说话了。
萧凌在车上坐了不过五十米,就忽然开口:“师傅,转回去一下,我取个东西。”
车倒了回去,萧凌下车,快速的跑到台阶下,他的面前是顾一城正在踩着台阶的背影,顾一城走路时很稳,一板一眼,从来不在上台阶时回头。
萧凌借着月色,最后一次默默注视了那个背影,然后扔掉了一小枚银色的戒指。银色的戒指滚啊滚,像是在那处截下来的一片月光在滚动,他虽然顺着顾一城的角度。却无法扔到他的身边:这是自然的,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台阶呢。
萧凌笑起来。
他抱着包,大步跑回了车里:“师傅。快走快走!”
师傅借着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拿到东西了?”
萧凌大力点头:“都拿到了!”
他曾经的梦想啊,岁月啊。
九
萧凌曾经以为,他不会遇见一个真正心意相通的人,他是一个欠缺了什么的人。
他为此痛苦了很长时间。就在他要说服掉自己人生的抱憾是难免的时候,他偏偏遇见了顾一城。
顾一城就是上帝造人时从他身体里摘下的那一块肋骨:他直到如今仍旧这么相信着。
他无比爱他,他爱他的任一部分。乃至于为他买了结婚戒指,还带了数年。但他不得不向命运低头:顾一城已经离曾经他爱的那个顾一城越来越远,不过这不怪顾一城,因为他也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他。
甚至于他真的爱过顾一城这句实话,都像一场梦话。
因为肋骨离开他的时候那片空档长合填满,他已经无法因为一个肋骨放弃那些东西。
他无法抛弃理智,也无法丢弃父母的那份沉重无言的爱,更无法把那个舍弃他的顾一城永远消失不见——他不是神仙,他就是凡人,顾一城会第一次因为某件事决定舍弃他,也会第二次,第三次……
小孩子说不会放弃的话,永远也不要信。
他只能拒绝他,哪怕这个时候他也很爱他,很爱怜他。
他唯一的温柔只有这个:他要默默的,无声的抛弃他,让他自己去面对真实的生活。
因为如果让他知道,令自己直面这一切惨淡便是他自己,他一定会比恨怨着萧凌更加痛苦。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