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书网

喜欢本站请下载app,无广告阅读

四十九-五十

+A -A

    “我知道你们少年人心思多,不管心思多与少的,人不要总是想着太远的东西。人活一辈子,谁也不知道一辈子是多长。只有眼前的才是真的。谁也不能盼着事事遂人意,是不是这个道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去前头热闹?”

    萧煌不满道:“就这样?”

    奶娘沉默着,突然停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花眠。花眠被她瞧得有点心慌,微微直起身子拉开距离。

    碧宁一大早被叫去前院帮忙,她近日不知为何盯他盯得紧,花眠得趁她不在的时候抓着紧。只是一天冻不了三尺冰,得高人指点一回他也变不成个绣娘,仍是深一针浅一针地扎着手指。他有些泄气地含着手指,忽闻外面脚步声近了。

    那日花眠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无话可说。

    花眠抿着唇,不知道要不要祝他生辰快乐。

    她手上动作不停,像是把这阵子相处没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不时抬眼看他一眼。花眠脸上颜色尽失,脑中嗡嗡作响。

    萧煌瞧着心里还挺欢喜,亲昵地抓着他的手来看:“阿眠的手真巧,怎知我正好缺个荷包呢。”摩挲到食指时瞧见他指尖密密的伤,有些还渗着血珠,脸色一变:“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花眠吮着手指:“你们太厉害了。小时候常看我娘绣,没想到这么难。”

    可是瑞雪出生了。是主子的精血寄生在他的血肉里,从污秽中孕育出的新生,是一个个屈辱夜晚的见证。他是被征服的土壤,被践踏,被挤压,被浇了腥臭的秽物,本该腐臭贫瘠,却不小心孕育了那样温柔耀眼的花。这是他所能创造和拥有的最美的东西了。

    花眠想说什么,他已美滋滋地挂在腰上:“好看吗?”

    花眠愣了,支支吾吾道:“我…她…”

    有谁会忍心责怪一朵盛开在腐尸上的花呢。

    花眠手脚冰凉,茫茫然睁着眼说不出话。瑞雪的哭声打断了他的局促。他条件反射地上前,把她抱在怀里熟练地安抚。

    花眠听外头闹得不同寻常,也不关心,憋着劲对付他手里那个香囊。自那日奶娘教了他一点绣工,他新学了技能便有点手痒,想着给花木绣个香囊,回头问齐大夫要点苍木、白术、朱砂一并磨碎了放里头。仕途艰险,前途未卜,有一物傍身辟邪,心里也有点倚仗。

    他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心底一片寒意。

    “有些话轮不到我这么个粗人讲的。我不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反正道理一向是母凭子贵的,瑞雪小姐是女娃,我看你平时在宅子里也不大说得上话。你也该为小姐打算打算。”

    花眠话未说完,萧煌已眼尖地从他身边那一堆没来得及收起的乱七八糟的针线里提溜出那日奶娘绣的荷包,“阿眠好贤惠,给我绣的?”

    他的确没有为谁打算过。她们都高看了他,他从来不是萧煌的什么人,他们之间始终是主子和玩物。他也从始至终都念着,萧煌总有一天会腻了他,会放他走。

    自那以后,奶娘对他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花眠对她却亲近起来。他怕与人亲近,却也分得清好坏。他珍惜这份关心,即便他无法回应。他知道她所说是为他好,也心惊于旁人能把他此时境况看得如此清楚。

    “啊?我什么…”

    花眠只好点了点头。

    他不属于这里,萧煌也不会永远停在他这里。

    花眠好脾气地笑笑,“你们能把一件事做好的人都是很厉害的。”

    瑞雪这一觉睡得出奇安稳。二人一个绣一个看,一个荷包几乎绣成型。奶娘递给花眠试试,看着他一指头一个血印子,哭笑不得,“你这是绣花呢,还是画画呢。”

    花眠心里一惊,连忙把香囊揣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打开本书做做样子,萧煌便进来了。

    “外面在做什么呀?”

    “奴才要是多嘴唐突了,烦主子念着是关心小姐的面子上也别见怪。”她最后找补,话说得卑微,语气却很冷静。

    【五十】

    “你们男娃娃的手不是做这个的。”奶娘随意道。她将碎发抿到耳后,掀起眼皮看了看沉默的花眠:“不过是熟能生巧的活计,男娃女娃都是笨手笨脚开始的。”

    “没人告诉你吗?今日是我生辰。”

    奶娘抬手在头发上蹭了蹭针,随意道:“你也别整日里疑心旁人如何看你了。这世上个人过个人的日子。孤家寡人啊和生了娃的人到底不一样,有什么事都得多为孩子想想。”

    萧煌亲亲热热地挤进春凳,埋在他颈窝里嗅他身上的味道:“我生辰你要送我什么啊?”

    当萧府的热闹动静传到花眠这儿,那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

    是他太天真了,他为何总是那么天真呢。

    “哦…”

迹上锈梅花。花眠顺着她动作麻利的手,一路看到她憔悴的侧脸,看入了神。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小时候,日复一日地陪她娘坐在院子里,看她缝衣裳。


【1】【2】【3】【4】
如果您喜欢【H书网】,请分享给身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