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他意识到,若是对方想要见他,干脆叫服务生带他离开,去哪个房间里等待就好,何必三番五次差人送纸条呢。
分明是没那个意思。
苏荷茫然地环顾片刻,从未觉得北京城有那么大,那么冷。他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当做依靠,甚至想不顾对方的身份家庭,寻找一个容身之地。
这不合适。
时间差不多了,没有找到共度良宵的伙伴的网红纷纷向外走去。苏荷回头,看见那个身边莺燕环绕的帅哥已经不见了。
大概也搂着哪个美貌的男女,准备一夜风流吧。
他转身离开。
出乎意料地,戎沉寂了几天。对话框里最后的记录是苏荷发过去的短视频,他自己羞得不敢看,也不忍心删掉这条,只好不尴不尬地丢在那里。
年关将至,苏荷精打细算着,打算大年三十晚上去吃一顿火锅。他是南方人,年纪轻,喜欢辛辣刺激的味道,平常吝啬舍不得去吃火锅,近期进账不错,宽裕了许多,他决定奢侈一把,狠狠搓一顿。
可惜这个主意被一个快递拦住了。
还是熟悉的华丽礼盒,快递小哥和他熟络了,笑着祝他新年好。苏荷家里无论是温度还是年味都很冷清,哆哆嗦嗦地抱着礼盒拆开,看戎送来的久违的礼物。
一封信,还有一件外套。
苏荷愣了一下。他先拆开信封,里面有张票,珠光纸,烫金工艺,勾着凤凰的纹路,古朴又精美。
是张戏院的票。特等座,时间正是大年三十下午。
苏荷将票翻来覆去看了几次,也没搞明白戎送自己这票是什么意思。他收起票,又展开外套。
外套是白色的,带着蓬松的毛领,更像是一件斗篷。银白刺绣在其上倒映着泛红的光,苏荷看了许久,才分辨出那是仙鹤。
抱着外套,苏荷坐在床上发起了呆。这或许是一个的信号,戎终于想要走出幕后,与他在现实中见面。他觉得惊喜之余,又掺杂着一丝不安,他不了解对方的任何事,万一对方很粗鲁,万一对方有家室,万一对方……
苏荷叹了口气,慢慢倒在床上。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年少离家,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没有钱,也没有学历,只能靠自己身上的伤口学到处世之道。对于戎,他无疑是向往的,多金,温柔,才华横溢,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性感引诱。他能感觉到戎对他的生活慢慢的渗透,可他渐渐依赖,渐渐渴望,渐渐离不开那个藏在屏幕之后的,未知的男人了。
身着新买的汉服,披着斗篷站在剧院门口时,苏荷的脸滚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又或者是北京的冬天已经结束,春意盎然,冰雪消融,连带着温度也升高起来。他知道自己穿得不伦不类,可冥冥中偏有种隐约的期待,让他捏着票在剧院门口徘徊。
按理说,苏荷这种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野心,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了睡睡醒吃,实在与剧院搭不上边,也没必要搭这个边。按照他现在的收入,衣食丰足绰绰有余,来见这个隐藏在屏幕后的男人实属没有必要,他一边唾弃着自己分明知道对方可能有家室妻子而不知羞地前来,一边又难以抑制心中雀跃。
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出来,看到他手中的票,温和地笑起来:“苏荷少爷,三爷叫我带您进去。”
苏荷眨了眨眼,小声应了一下,跟在面容精致的美女身后进了剧院。他们没进大厅,而是从一旁的楼梯拾级而上,楼梯是木质的,雕梁画栋,几乎透着一股古朴的奢华。戏楼里弥漫着一股氤氲的檀香,不浓烈,教人耳目舒畅,苏荷渐渐放松下来,心中的期待也慢慢沉淀,融成一潭池水,一圈一圈泛着波澜。
他被带进二楼正中的包房。竹帘挂在两旁,视野开阔而明亮,可以将戏台的内容一览无遗。包间内只有一张贵妃榻,小茶几上摆着一壶茶,瓜果零食一应俱全,角落放着几盆花,苏荷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晶莹大方,美得有种不可言说的意趣。
苏荷惴惴不安地坐下,手不由自主按到膝盖上,揪着衣服上下摩挲。美女姐姐看他紧张可爱,忍俊不禁,替他解了披风:“三爷说了,您就当到自己家里,轻松点儿。有什么事,您叫一声,我就在门口候着。”
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苏荷想躲,又不好意思,僵着身体不敢动弹,脸都憋红了。半天,他磕磕绊绊地道了谢,小声问道:“三……三爷不来吗?”
好像没有想到这个疑问似的,女人惊讶了一瞬,神色有些揶揄地打量他一番,掩嘴笑着,躬身出了门,只撂下一句:“您看便知道了。”
苏荷张了张嘴,见门已经关上,无奈地坐了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戎……那个三爷想见他,总不会一直藏在幕后。
即使是大年三十,涌入这个戏楼的观众依然出乎苏荷的意料。人很多,茶桌坐得满满当当,美貌纤细身着古服的青年男女穿梭其中,上茶摆碟,一番繁忙景象。戏台上帘子始终遮得严严实实,他盯着那道帘子,有种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