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柯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头顶悬着一盏吱扭作响的灯,手边放着杯玛格丽特。酒保勤快地擦拭桌子,随口问他:“又来听他们唱歌?”
“嗯,”姚柯顺着话应了一声,片刻后勾起嘴角接了一句,“主唱是我爱人。”
“哦?”酒保停下活儿笑了起来,“行吧,这儿十个人有九个都想睡他,剩下的一个是零。”
姚柯正从口袋里抽出纸笔铺在桌上,听到酒保的话浑身颤了一下,他抿嘴,严肃又认真:“那不一样,我不想,我只想爱他。”
酒保又说了什么调侃的话,姚柯没听,他抓过杯子把酒喝完,提笔落笔,写下——
哥哥好:
展信安。
你有没有原谅我一点点呀,十天过去啦。啊,我写下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不可以奢求太多,要一点点来。
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看你吧。
你真好看。不过不要总是染头发,伤害很大的,我很喜欢你第三次上台时候的蓝色,像刚下过雨的天空,很嫩,很软。其他的颜色也特别好看的,都好看,是你就好看。
我觉得你的裤子有点短,在膝盖以下比较合适,露着皮肤是不好的,你的纹身和演出服不相配,而且很容易着凉。
虽然你的腿,非常漂亮,但我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看到它们。你坐在椅子上唱歌的时候要把腿并好,别再晃了,容易走光,影响不好。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吗,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想上去咬你...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盯着你看啊!
我怎么办?
路影呀,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前为什么不给我唱呢,我想抱着你听,但是我如果能抱到你的话,怎么还会有心情听歌呢。时间到了,我要看你了。
我想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没有想好,我只能先这样看看你。
祝:不祝了,我想不出什么好话,想说的那些,你看了又要生气的。
姚柯给你的第十封信——写于喝下一杯玛格丽特后。
姚柯一点点折好信纸,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香水悄悄喷在纸上,站起身,数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意见箱。
啪嗒——是信纸掉进去小箱子的声音。
这声音是很微弱的,却总能被姚柯清晰的捕捉到,而且他感觉这声音从很远处传来,这个意见箱好像永远不会被打开。
投放完的下一秒,酒吧中央就聚集起灯光,心心念念的人捧着麦克风走在瞩目下,站定于目光前。
路影的头发成了红色的,比火要烫。身上盖着的衣服,就几乎相当于没穿,肩膀和腹部都是撕裂状的划痕,裤子上坠着很多银链,影绰绰挡着他腿上的大片纹身。
姚柯发现路影新打了耳洞,一个小小的月亮耳钉附在他耳垂上。写在信里面的话就是瞎扯,这家伙分明穿什么都美,哪来的“不相配”这一说。
不想让谁看见,想戳瞎他们。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姚柯的气息越来越重,他逼迫自己不去想,只是闭上眼睛听听哥的声音。路影开始唱了,像魔咒似的让整个酒吧安静下来。
他在舞台上像每一位听者放电,尽情地挥洒着魅力,他太性感了,这是不需要搔首弄姿的性感,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纤细的腕,每一处都在勾人。
姚柯只能彻彻底底地难过,难过了一次又一次,路影的美被公开了,谁都可以喜欢,谁都可以对着他的身体想入非非。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头,锤在腿上,疼得一吸气。
待不下去了,姚柯吸着鼻子,蹭着边儿往门外走,推门而出的时候,听到路影的歌声有一个轻微的颤。
“我又看到他了。”路影在休息间和夏舟说,“他每次都来。”
“要不我下个通缉令?”夏舟嗤笑一下,帮路影摘下耳钉,涂上一圈红霉素。
路影接过耳钉,用指腹蹭了蹭小月亮的表面:“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来喝酒。”
“你自己心里清楚,”夏舟说,“你自己回家啊,我不送了。江默在等我呢,考察期我可不能犯错。”
“你们还没有和好吗?”路影披上外套,这套衣服实在是有点冻人,“江总挺好说话的啊。”
“有机会和你详细说吧,我们的关系...”夏舟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反正都是我造的孽...”
夏舟去赴他的约,路影在休息室发呆。
真是奇妙的十天,分手、认识新朋友、被赏识、做主唱、受到喜爱、收到巡演邀请...
好事和坏事发生的都猝不及防。
路影又想起了姚柯的背影,身上没来由地热起来,耳根也攀上一点粉色。他飞速地站起身,原地跺了几下脚,自慰也要回家再做,在这里丢人算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离开酒吧的时候天色刚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