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死于十六岁那年的深冬。
其后,傅邪出现了。
从此,谢祁又得了条命。
却再没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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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前方的路面有异常!”
“烦死了。”
傅邪不耐烦地挥走了那个在耳边苍蝇般嗡嗡乱叫的护卫,径自大步向前走去。
“少主小心啊!”
见自家少主又是这般随性行事,后面的一队护卫只得忙不迭苦哈哈地跟上去。
若是少主有什么闪失,就凭主上的性子,他们这群人怕是都要跟着陪葬。
十六岁的傅邪才不会去管身后那些垃圾的死活。
他慢悠悠踱着步子走到那片异常之地,微俯下身,垂着眼一探究竟。
呦,这雪地里都是血呢。
他蹲了下来,脑袋向地面凑得更近了些,凝眸打量这片深红色的土地。
啧,怎么还有根手指露在外头。
怕是骨血都凝了吧。
“啧,这里有人呢。”傅邪放下托着下巴的右手,双眸微转。
一秒后,他收去饶有兴味的目光,站起了身,手指了一指身下的雪地道:“来人,挖出来。”
一群人高马大的护卫闻言皆是一愣,但又都不敢多言,只得一个两个苦哈哈地干起活来。
“是!”
虽然不明白自家少主又在想什么,但最好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还想多看看太阳。
为主子效力,除了嘴上毫无怨言外,护卫们的办事效率一向也是极高的。不多时,他们便把自家少主要的“东西”挖了出来。
“少主。”
“让我看看,是哪个可怜的家伙……”傅邪徐徐走至那“东西”前,蹲下身细细看起来。
呦,还是个少年。
他从怀里取出帕子,略略拭了一拭。
只见那污秽中露出的,是张清秀干净的脸。
傅邪扔掉了帕子,眼尾微扬。
长得还挺不错。
只是……
他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没多少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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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于傅邪专属的军帐中。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极陌生的、带着冰凉笑意的脸。
“啧,醒啦。”
傅邪将擦拭好的长枪放在一旁,向少年凑近了些。
少年却似乎对他的亲近排斥得很,一下子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伸手向自己怀里。
“在找这个?”傅邪笑着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拿出的匕首。
“请……还给我。”少年的声音轻轻的,眸内却满是惧疑和警惕。
闻言,傅邪挑了挑眉,悠悠吐出三个字:
“我、就、不。”
说罢,他站起身,一杆擦得颇为闪亮的长枪抵上了少年的喉,“叫什么?”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般,少年一时竟愣住了,额上不知不觉地渗出极细密的汗。
见他愣神,傅邪咂了咂嘴,不声不响地上了枪膛。
而后,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眼尾的笑意折射出枪上淡淡的冷光,“叫什么?”
少年这才回神,只是脸上的汗更紧了些。
他一字一顿道:“谢…谢祁。”
“原东家是谁?”
“远东F…F家拍卖…卖场。”
“被谁家赶出来的?”
“东…东南R…R家。”
傅邪眸中的光闪烁了两秒,“哦。”
随后,他收回枪,转身对着不远处墙面上的形势图开了一枪。
正中图上标记的红色坐标。
R家。
“那……”
傅邪缓缓吹去枪口上飘起的灰烟,回眸看向谢祁。
“今后跟我如何?”
谢祁再一次愣住了。
他凭着仍旧晕眩的视线,努力地对上面前的人的眼。
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是一身刺目的红,意气风发的眸光里正添满了笑意,又染着星点肆意的邪气。
鲜衣怒马。
“……嗯。”
似是早就猜到对方会这般回答,傅邪眼里的笑意始终不变。
他把手里的枪随意一扔,接着走向了谢祁。
“好极了。”
“为您,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光。”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