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铭破天荒地在桃蹊廊呆了两日,待钟离柒的身子终于爽利些,又央着他带他出去逛夜市,两人这才出门。
恰逢年尾,夜市正是一番热闹景象,街边多得是烟火缭绕的烤rou串,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刚出锅的清香馄饨,花红柳绿的丝帛织物,大大小小的陶制器皿,女儿家用的花香脂粉,男人们使的扇器玩物,应有尽有,两个不怎么爱出门的人都被看花了眼。
“这夜市真能如传闻一般,与白昼时分竟所差无几,不,或许还要热闹些。”街道挤嚷,钟离柒只好垫了脚在陆易铭的耳边叹道。
“嗯,都是当今陛下英明,老百姓的生活也好过了许多。”看着钟离柒激动得红扑扑的小脸,陆易铭将他的手拉的更紧了些。
钟离柒盯着络绎不绝的人流,愣了好一会好一会才咧出个大大的笑:“恩!”
“少爷,给你身边这位美貌的夫人买一个首饰呗!”旁边的首饰小摊贩拉住了陆易铭就开始推销:“美人还得配佳玉,夫人国色天香,和我这绝品的金丝玉簪正是良配。”
小贩一口一个夫人,脸皮儿薄的陆易铭即刻就闹了个大红脸,没听两句就掏出银子买了那柄透黄的金丝玉簪,转头插在钟离柒半拢的髻上。
看着小少爷的羞怯模样,钟离柒脸颊酒窝渐深透出一抹调笑,陆易铭只觉脸颊烧了起来,不待小贩夸赞,忙拉美人逃一般的走了。
星点的花灯在护城河中平静流淌,廊桥边柳树上的细叶早被东风吹了个干净,月光下的柳枝儿在情人的身上烙下一缕缕清影,就像在水中交横的藻荇一般轻舞摇荡。
两人难得没有赤裸相对,哪怕是在钟离柒受伤的时候,两人也会在搽药的时候磨磨蹭蹭,刚开荤的两人很容易就擦枪走火,最后每次都得小少爷射在钟离柒的屁眼儿里头才算完。
如今清风美景当前,都不想打扰这难得的美好,两个人只搂靠在一起轻声说着话儿。
“你是不是还挺好奇的?”钟离柒揉着赤色大氅的绒毛轻声问。
“好奇什么?”陆易铭顺手帮他将大氅搂得更紧些。
“对我啊,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可以问吗?”
“今天可以。”钟离柒一脸过时不候的模样。
“那…”心里头想问的太多,陆易铭一时反而想不起该问些什么,好一会才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卖身?”怕惹了人不高兴,最后两个字声音小的都要听不见。
“还能为什么啊,我喜欢呗…”钟离柒嗤笑:“哪有那么多苦巴巴的原因,我就是喜欢,喜欢被人抱,喜欢别人看我身体时露出的表情,而且做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啊,不是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陆易铭反倒松了一口气:“恩,是很美,我也好喜欢,做爱。”尤其是和你,陆易铭在心里默默添上。
“还有吗?”
“你的…你房里的酒很好喝,和别的地方喝到的都不一样。”本来想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回想起美人之前被问道时的恼怒模样,陆易铭赶紧改了口。
“喔…好像是…”钟离柒盯着水面上的花灯,眼睛里反射出漂亮的光影:“因为,用的桃花不一样啊,我房里用的可是从北方送来的冬桃花…”钟离柒脸上浮着笑,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新鲜桃花要运过来这么远,应该挺麻烦的吧?”
脸上的笑淡去,陆易铭隐约觉得他的脸上透出点苦涩:“应该,是吧…”
陆易铭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在美人的侧脸用力地印下两个吻:“我不问了,我不好奇了,是让你感到难过的事情的话,就忘掉吧,等你有一天能够笑着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坚定有力的心跳声自身后温热的胸膛传来,少年愈加硬朗的下颌被流淌不绝的花灯镀上一层金黄的边,钟离柒盯着少年坚定的双眼,压在心里头多年的东西突然好像就释怀了,是啊,那就忘掉吧,钟离柒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