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生修养了好些日子。
整天除了吃喝睡觉,不过是在后院逛逛,去健身房锻炼锻炼恢复体力,或者窝在书房琴房一待就是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邹婶择菜的时候都忍不住笑意:“二少可算是好喽,哎呀这屋子里也热闹起来了,再不像之前,冷冰冰的没个人气。”
可巧,这话正好让蒋叔听见,意有所指地轻咳一声提醒邹婶:“瞎说什么呢,快准备饭菜吧,今天可出不得一点差错。”
“哎,我晓得了,您放心,我检查过很多遍了,不会出问题的。”
蒋叔环视厨房,看见确实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才点点头去收拾别的。
今天确实出不得半点差错。
机票是夜里的,这是浅生自己挑的时间。左右闻非自己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出发都无所谓,也乐得享受一下带薪休假。
所以今天的晚餐,对季家来说,是短时间内最后一次全家一起吃饭了。
邹婶一边想着,一边手里不停地忙着。择着择着,泪水就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她来这工作很多年了,说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也不为过。一想起有次上楼给小人儿送饭,看见他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乖顺地让季宸秋给他抹祛疤的药膏就心疼得不行。那些伤痕让人触目惊心。
也有时候,她会在送茶点的时候看见他倚在窗边出神,目光里满是落寞。
而现在呢?
浅生身上的伤痕已经淡得看不分明了,连脸上的rou都明显多了些,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上的伤好了,却不知心里的伤又当如何……
热热闹闹用过饭,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老爷,大少,二少,司机在外面备好车了,行李也已经收拾好,随时可以出发。”
蒋叔也换了衣服,代替季初送浅生去机场。
夜风猎猎,繁星点点,司机帮浅生和闻非办好行李托运,拿着登机牌递到二人手里。
“安秋,你想好了?”
闻非端了一杯热咖啡,肆无忌惮地加了糖和nai,递到浅生冰凉的手里。
“如果计划开始开展新的生活……”闻非顿了顿,目光从浅生粉红的指尖转到刚落下一架飞机的机场,“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以后半夜睡不着,别再用这种甜腻腻的咖啡助眠了。”
浅生正把咖啡送进嘴里,就被闻非的话呛了一下,咳嗽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明显。还好很快,登机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二少,闻先生,祝二位一路平安。”
夜空中,一架飞机飞向了巴塞罗那。
而地面上,一身狼狈的穆寒在沈文轻的搀扶下上了白染的车,满是血丝的眸子狠狠地盯着窗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不肯轻易眨眼。
“穆寒!你还在折腾什么啊!人都走了,你还执着什么呀!倒是那个浅生,还是什么木洛的,这么大来头?”沈文轻劝不动穆寒,后半句是问白染的。
“季安秋,季氏次子,化名木洛,浅生,当年和穆寒在大学校园里闹得风生水起,现在又在花厅里相爱相杀。”白染开着车目不斜视,语气里端的是波澜不惊,“既然季宸秋说他走了,那就肯定是不在国内了。你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通过后视镜,白染看了一眼半倚在沈文轻身上的穆寒,眸底多了几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