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是个疼弟弟的人,我没想到,他居然也来西班牙了。”穆寒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回想起之前季宸秋和季初折腾他给季安秋出气的事情,不由得紧了紧喉咙。
他做错了事,他心甘情愿,更何况他还因为自己的错误伤害了安秋。他一直都应该知道的,那个在大学校园里张扬恣肆的木洛,本就应该是翩翩少年郎游戏人间,那样的人,就算是猜,也该知道他不是一般家庭教出来的孩子。便是米焕,到底也还是比不上他的。那么,当时明明还没有证据,自己就认定了他是幕后凶手,是多么的愚蠢,自大。
“我,我后来,调查过当年的事情。”
穆寒艰难地开了话头,季安秋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垂着头,背着光,面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你知道的,我是米家领养的孩子,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和米焕争取继承权,我有自己的规划。公司的事情,我只是大概知道一点,具体的,都是听母亲说的。米氏的发展虽然比不上季氏,但也不是一般的小公司就能撼动根本的,更何况当年出事的时候,季氏赚了不少。一开始,我还在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季氏没理由主动对米氏下手,也许还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
商场上从没有一家独大之说,树大招风,这和政坛是一样的道理。季氏做得很大,虽然季初没有露面,很多时候都是季宸秋和季安秋代理,但是想要和季氏做项目的从来不在少数。米氏和季氏还有过很多方面的合作,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所以穆寒一开始并不认为米氏一朝出事不得不宣告破产是季氏的原因。
“可是后来,我,无意间看到,季宸秋找你吃饭,你们聊得很开心的样子,然后我听见你喊他,‘哥’......”穆寒语速偏快,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目光里还有几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我,认得他,是季氏的大公子,所以我听见你喊他‘哥’的时候,我,我没办法相信,可是我更无法说服自己,你跟他没有关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后来想想,如果你是季家的小公子,那就都解释得通了。”
如果木洛是季家的人,那么他的优秀就找到了解释。可是,与此同时,穆寒不得不怀疑米氏破产和季氏的关系了:木洛,或者说,安秋,在这些纷扰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卧底,吗?
穆寒不想相信。
季安秋找上他的时候,他没有答应见面。他一边忙着处理米氏破产的事情,一边还要应付米氏夫妇跳楼自尽的麻烦,不等他理出头绪,又得知米焕被人算计,倒卖给一个人口贩卖交易的中间人。穆寒再次之前几乎没有参与米氏的人际关系圈,这个时候也没法托关系把人找出来。两天过去才终于找到了门路,砸了不少钱把人全须全尾地赎回来。只可惜,米焕当时已经被人糟蹋了。
穆寒等啊等,一边往公司跑,一边派人关注着医院。米焕醒来之后,刚刚有点意识能说话了,穆寒就忙着求证,勉强装出温柔的语气问了一句:“是他吗?那些人是他找来的?”
“木洛当时只回答我一个字,‘是’。我真的不想相信,但是米焕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穆寒此时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他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就像把自己勉强愈合的伤疤再次亲手撕开,展露人前。但他却心甘情愿,只是为了让季安秋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换不来他的一句原谅。
“可是我的小洛儿也从来没有骗过我啊,我,还是想亲口问问他,亲耳听到他说一句‘不是我’,那样我至少,可以给自己仍然想和你在一起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