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再普通不过了,甚至还有点破旧的褶皱。穆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本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开,却又不敢伸手去拿,好像那东西是团火,靠近就会灼伤。
是安秋的东西,穆寒想着,那是安秋的东西,是唯一能够留给他的东西了。他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是他可以肯定,那本子里的东西是安秋珍之重之的东西。他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又害怕知道里面是什么。
会是他想看的东西吗?他想看的,是什么呢?
穆寒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人告诉他,里面是季安秋恨他的证据,一个人抹去这个观点,咬着他的耳朵反复诱惑:里面是季安秋留给他的话。
到底是什么,在没有打开的时候没人知道,甚至是闻非,也没有真的打开过。他不是不想,只是直觉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与他无关。不是自己的东西,闻非一向拿捏得清楚,他绝不会碰。大概,也正是因此,季老爷子和季宸秋,才敢把季安秋交给他照顾。
闻非暗自摇头,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不论如何,闻非想,作为这世界上极少数知道季安秋没事的人之一,他总是应该庆幸的。
倒是穆寒......
闻非随手打开本子,也不管是哪一页,也不管书页间粘贴的纸片会不会掉落,两手一齐按在书脊,作势要撕:“穆先生,你若是不要,那我就还给安秋。”
“给我!”
穆寒身子突然前倾,双手掌心向上,像是捧着什么东西似的接下了闻非手里的东西。乍一出声的嗓音带了几许沙哑,闻非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双眸,竟是看到了浑浊的眼白上染了血丝。
心疼他做什么,闻非想,安秋还躺在病床上昏迷着呢,虽然医生说是身体机能正在自行调整,但是安秋因为穆寒受伤是事实。且让他急上一急,也省的总是安秋受委屈。
闻非什么时候离开的,穆寒不知道。
自从亲手拿到那个本子,他便突然不知所措起来,看着只有一张干花照片做封面的本子出神许久,才打车回了住处。
会是什么呢?穆寒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样脆弱,连几页薄纸都不敢面对。
他坐在吧台上,倒了一杯白兰地,喝了几口,才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第一页。
“9月16日 星期五
今晚彩排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他唱歌很好听,原来他就是和我搭档的人。听说他还是个风云人物?”
配图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
哦,那天,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他都没有注意到安秋。不对,那个时候他叫木洛。
“9月18日 星期日
演出很成功。原来他叫穆寒。”
配图是手绘的水彩,大红水袖拂过古筝,背景是漫天白雪。
那天,他是全场的焦点。一个男人,亦刚亦柔,连他都不得不多看几眼。也是那天之后,木洛的名字传遍校园......
原来,这里面贴的全是他的日记吗?可是为什么,纸业都明显被水打shi过呢?
“11月22日 星期二
他说下个节日要给我惊喜?今天小雪,算节日吗?”
配图是手机聊天记录。
“12月7日 星期三
呆子,果然是今天。寒哥哥,以后你就是洛儿一个人的哥哥了哦~”
一枚深朱砂色的火漆印章上勾勒了一颗火焰中的心脏的图案。
后来他查了查,那符号的寓意是,炽热的爱。
12月7日之后的日记,话渐渐多了,配图也是成双成对的手链,水杯,鞋子,或者是紧握的双手,依偎在一起的锁骨照,甚至还有一张他们坐在一起比脚掌大小的照片。
穆寒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嘴里呢喃着:“洛儿,洛儿......”边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