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被关进去,一个人也没有,寂静漆黑摸不着边的屋子里,喻礼自己忍着情欲的到来与结束,连难捱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开始是一个月,然后是两周,一周,三天,最后又变回一周,一个月,直到他发现自己不用药也能发情了。
无法逃脱,无法拒绝。
喻朝林作为奖励,每个月会送给喻礼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场景百变,季节不同,服装不一,但主角全都是谭以沛。
两年,二十四张照片,每一个谭以沛喻礼都喜欢,每一张照片他都好好保存着。
他看着照片上的人就仿佛自己与他一起成长,好看,沉稳,目光逐渐变得锋利,更加难以接近。有时候在走路,有时候只是坐在桌前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照片里的谭以沛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可惜喻礼来了这里之后却从没见过他办公的样子。
喻礼某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厅,看到了访谈节目里的谭以沛。
那是他痛苦开始的第二个月,恨意与内心深处一直不断蔓延的疼痛让他在深夜无法熟睡,整日恍惚。电视里播放着短小的视频,谭以沛蹲在地上,微微笑着,手轻轻抚摸着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
喻礼突然就很想让他也这么摸摸自己。
因为他也是条流浪的脏狗。
他在学校没有朋友,在家也没有人可以说话,想说的东西,全都写在了照片背面。
长久的孤独与自我封闭让喻礼无法接触到很多的人与事,小小的世界里除了书本、床、小黑屋外就只有存在于照片里的谭以沛。
他猜到谭以沛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他知道,喻朝林就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
他对喻朝林既恐惧又愤恨,他希望并且在每个无法睡着的深夜里都幻想着谭以沛带走他拯救他。
谭以沛是他的毒药,也是他的解药。
喻礼永远忘不了十四岁那个吵闹却温柔的夏夜,星辰被风吹散,散了满天,而他像是被施了魔法,隐身众人中,独自一人开始一场小花园的冒险,探险的过程中遇见了一个香烟味道,隐藏在黑暗里的神,他打扰了神,神却带着一块蛋糕走到他面前对他微笑,询问他有没有被吓到。
来了这里之后,虽然见到谭以沛的次数不多,但是一起用餐时喻礼总会放慢进食的速度,观察着谭以沛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和世界上所有暗恋的人一样怀有自己的小心思,默默吃掉他不吃的,把他喜欢的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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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以沛叫了喻礼一声,人没醒,于是他又叫了一声:“喻礼。”
喻礼缓缓地睁开眼,愣神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把粥喝了,再把药吃了。”谭以沛没有提刚才喻礼在梦中的呓语,将碗端起来放他手里。
喻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起来接过粥一勺一勺吃着,被窝里被他捂得很热,猛地接触空气还有些凉。
谭以沛怕他再严重,扯着毯子往他肩上搭。
他看着喻礼吃得干干净净,又指指旁边的药和水,喻礼皱着眉吞了下去,继续缩回被子里睡觉。
可能真的是烧得难受,喻礼竟然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不过刚刚喻礼在梦里痛苦的梦话总让谭以沛觉得不踏实。
他回了房间,联系了一个人,要他查一查。
“别让喻朝林知道,只查他那个私生子,越细越好,这十八年我都要知道。”谭以沛低声吩咐着。
电话那头的人一再向他保证会尽快。
谭以沛挂了电话,又想起来喻礼带回来的那只野猫,找到周哲问了问,让他先放后院养着,等喻礼好了再说。
毕竟这是喻礼的猫。
谭以沛晚上只吃了几口,申鹤发过来的血样报告就发到了他邮箱里,随之来的还有他叫人调查的事情。
谭以沛坐在书房,先是看了申鹤的邮件,看到各项数据都在参考范围内,便定了定心,点开了另一份邮件。
短短几页的文件,谭以沛反反复复看了很久。
书房的气氛很压抑,天黑了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映在谭以沛表情凝重的脸上,他看着那么些没见过的药名,乱七八糟的英文,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手下的人随后又解释道:“这几种注射的药就是您看到的效果,应该是按剂量摄入的,中间有几次频繁了点,后面慢慢减少,最后停用了。除了这个,别的没有副作用,其他的口服药是调节身体的。”
谭以沛关掉了电脑,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