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安提着浅斛给他的香烛冥币走回柳院,发现这里又恢复了自己去年刚来时见到的荒凉。院子里的地上长满杂草,井边的水沟也看不见了。门上的木板和厚绒都被取了下来,就连去年来时放在床上的被褥也没有了。
莫清安哭了一阵,突然意识到当初放在自己牌位前的双龙环也不在了。想来知道自己没有死,百里连山就又收了起来。就连自己身上那半截,也在新婚的时候被他收了去。
他走之后,这里应该又空了下来。
百里连山走到他身前,手指狎昵地挑起他的发丝,笑意却未达眼底:“伯父伯母一直希望你能嫁给我,的确是苦心一片。可是耳听为虚,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真的让他们放心?”
莫清安微微有些心疼,毕竟是跟了自己近三十年的东西。可百里连山不喜欢,他就没有留下的借口。
莫清安道:“明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我父亲的祭日也快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他低头看向莫清安,想到去年自己来的时候竟然一点没看出他就是柳书卿,还和他说了那么多事。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门没有关,光线却突然被挡住。莫清安刚抬起一只腿,见到来人立刻又跪了下去,垂首道:“主子。”
百里连山浅笑道:“是吗?可我刚才听你和你爹说,你终于嫁给我了?”
“爹,娘,儿子不孝。这么多年,不敢认你们……”
纸钱燃尽,哭也哭过了,莫清安虽不舍,却必须回去了。
莫清安猛地清醒,仿佛被抽打着向后退去。
百里连山看着他,英俊如九天之上的神只,出口的话语却如阴冷的毒蛇:“别这样,你爹娘还看着你呢。”
莫清安走到供桌前,发现自己的牌位已经不见了。父母的牌位并排立着,前面放着一只空空如也的香炉。
莫清安惊慌地抬头:“主子?”
百里连山进门,视线落在香火后的两块牌位上。因为太久没人来,那里本来应该积了很厚的灰,如今却亮的好像能映出人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擦的。
莫清安不太抱希望地离开,没想到第二天两人却一早就放他走了。不过走前说好,午饭前必须回来。
百里连山的脚突然停下,他却抑制不住那种疯狂的欲望,忍不住在他脚下摩擦着自己的身体。
莫清安叩头道:“书卿谢主子留下柳院,为亡父亡母布置祠堂。”
“祠堂?”百里连山好笑道:“别忘了,你去年还在这里住过好几个月呢。”
百里连山道:“没有说,你终于回到王府,想要继续算计我的打算?”
虽然白天怕人看见,但莫清安能住回柳院,就是半夜三更不睡也一定会向父母告罪。
莫清安一滞,呐呐道:“您都听到了。那是因为,因为……”
浅斛浅珍对视一眼,道:“我们会帮你问问,你先洗漱吧。”
“伯父伯母的祭日,王府里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记得,就连我也时不时忘记,”百里连山神色不明地看着香柱顶端的一点火光,淡淡道:“你真的是柳书卿。”
莫清安忙摇头道:“没有!我当时知道主子您对我无意,根本不敢有非分之想。我当时只是希望能够安安静静留在柳院,从没想过要打扰主子。”
“去年的时候,和你爹娘说了什么?”
“是吗?”百里连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莫清安完全笼罩。莫清安猛地屏住呼吸,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他身前的布料上。
莫清安嘴唇微微颤抖,不安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如今这事倒也没什么好瞒的,莫清安一五一十答道:“说了自从幼时离开王府后的经历,包括被义父莫好言收养,经营长乐楼,以及后面发生的所有事。”
莫清安点上香烛,烧了纸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一时没忍住湿了眼眶:“爹,娘,书卿回来看你们了。”
他向来讨厌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一齐丢掉了。
其实柳三和余氏的骨灰不葬在王府,而在昭阳城外的坟地里。以前每年这个时候,莫清安都会去那里看他们,可对着陌生的黄土只觉得陌生。可柳院不同。他从小长在柳院,和父母一起生活在这间小屋里。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觉到父母的气息。
百里连山依旧微笑看着他,眼睛里却只有危险的嘲弄。莫清安明知这是羞辱,身体却随着百里连山脚下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快感羞耻地蔓延全身,他失神地睁大眼睛望着百里连山,口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喘息。
“爹,书卿终于嫁给小王爷了。如今不能这么叫,该叫他王爷了。其实十年前王爷就向皇上进谏废除了贱籍。不过我想,如果您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会更开心一点。”
接着下身一痛,敏感的部位被百里连山重重地踩在足底。
去年的时候,他为父母上香,怕别人看出不对还给自己也点了香。现在想想,也是挺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