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顾闲等了很久很久。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不远的前方,那扇门。他无数次在心里呐喊“开门”,可那门,却始终紧闭着。
叶黎彻夜未归,没有给家里打一个电话。他想,也许是忘了。
他总是忘东忘西的。
可顾闲心底明明应该清楚地明白一件事,之所以会忘东忘西,是因为不在意。
第二天晚上,他回来了。
他听见开门声,就冲上去,满眼的担心几乎快要溢出眼眸:“你怎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黎越过他走进房间,扯下领带,拿出包里的杂志开始看了起来。
顾闲跟着走了进去,他有些愤怒,问他话怎么能不回?他快要担心疯了!他却还有心思悠闲的看杂志?!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服?我觉得这款很好看,简单大方。”
就在顾闲快要爆发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了。这时,他才注意到,他在看婚服。心里的委屈、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还带着他未察觉到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也凑过去跟着一起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一下子就被那款西服迷住了!
纯洁的白色。
他不禁地想象他们的婚礼上,在十字架的见证下,在神父的面前,虔诚的许诺。
——“I do.”
那是顾闲梦想了好久好久的事,在他筑造的那个未来的梦里,有叶黎,也仅仅只是他。
“那就是这一件咯,到时候我们去实体店看看,效果不错就定下了。”他兀自做下决定,合上杂志。又开始打算着婚礼的细节,寻找靠谱的婚庆公司。
叶黎几乎是一人招揽了所有的事物,而他这另一个新郎却是闲的不得了。
这让他在感到幸福欣慰的同时,心里的不安更加重了。他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是因为太幸福了么?他不禁嗤笑一声,这什么烂理由!
叶黎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说了要来看婚纱,过了一天就带着顾闲来到了实体店里。指着杂志上的婚纱对店员说:“这件衣服,请给我S码的。”
S码?不,他是M码的呀!顾闲急忙对叶黎说:“阿黎,我要穿M码,为什么是S码?”叶黎却置若罔闻,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空气,用他一贯带着宠溺的声音说:“快去试吧,宝贝。”
那一幕让他极其惊悚,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的纠紧了他的心,他心跳得极快,甚至有些绞痛,他却浑身颤抖地恐惧着——
他在叫谁宝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才恍然发现,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或者说可以忽略的事情,他的世界为什么只有叶黎?
顾闲的脸上尽是茫然,眸底深处是掩饰不了的恐惧和无助,他整个人都颤抖着,他仿佛一汪深潭之中,冰冷的水争先恐后的想要钻进他的身体,他拼命的挣扎,不断地呼喊。
然而,唯一可以救他的人,却只是在岸边,熟视无睹。
叶黎的声音一如他以前听的,低沉而性感。
他最爱叶黎轻轻在耳边低喃,如今却仿佛一把剑,每说一句,就像是在他心头上划下一刀,他已经痛到连出声都是奢望。顾闲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曾经让他甘愿溺死在其中的浩瀚星海眼下却有如强硫酸的效果。
他已经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