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恒被送到了悸动,傍晚的时候秦久过来了。
“这么乖?”秦久走过来,语气挑逗,眼里洒落着光芒,空气中带着酒气,却看不出一点喝醉的迹象。尽管他藏的很好,眉宇展开像一幅画卷,沙恒却仿佛看见一个孤寂的影子,此刻或许他们是同一类人。
沙恒窸窸窣窣从地上站起来,许久的煎熬与等待此时到达了顶峰,像是全身冰凉的人见到了太阳,又像是翻过高山之后发现后面是悬崖,他站在边缘,进,不是;退,也不是。而他能做的,只是等待,再等待,忐忑地面对下一次的蜂蜜,抑或是凉水,独自品尝凉水蜂蜜搅和在一起的滋味。
手足无措站了半晌,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想要炸裂,似乎是不适,似乎又乐在其中。
“你、你想怎么样?”破碎的声音划破了空气的宁静,整个人都处于收缩的状态,想要塞到角落里,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注视,让他觉得深情,却像不是在看他。他没有推测的能力,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你说呢?”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分不清呼吸声和心跳声是谁的。
“我真的什么都没拍,想必你销毁前也会看一下。”沙恒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我……也没什么钱。”
没有刻意刁难,秦久笑了笑靠到了椅背,闭上了眼睛,连同灼热。
沙恒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放松,竟然升起了雀跃,放弃了思考,任由最原始的感官把控着大脑。用放肆又明目张胆的眼神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像是要把这一刻印刻在脑海,定格成一幅画。
良久,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你走吧,下次祝你好运,别再撞到我手里。”声音清冷隐隐有些克制。
沙恒来不及收回视线,错愕地看着他,表情奇怪又复杂。原来他的交锋不亚于他。只是一瞬,沙恒点了点头,故作严肃,迈着平生最轻松最刻意的步伐走了出去。竟然有种浓重的不舍,鼻尖微酸,这算是怎么回事呢?没有放任这种情绪太久,他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现在正是樱桃便宜的季节,下班路过小摊买了三斤,虽然给的称不够但也算划算。Jing致的玻璃碗放在电脑前,沙恒构思着下一篇稿件的结构。洗净的樱桃滴落着水,窗外的光泛进玻璃碗交相辉映,唯一的不足是樱桃不够上乘,个头不大,仔细看能看出不少磕绊。就像他和琴酒,他这只碗盛不下,无论是樱桃还是金酒。
谁不向往轰轰烈烈,但是大梦初醒的幻灭感又有几人能承受?或许是活得太透彻清明,他一眼就望到了尽头,心只有一颗,只会为一人跳动。人们说的越不在意越不被伤害,他觉得是自私狭隘的说法,当你翻阅一座山石,你会释怀与谅解,而不是锱铢必较。只不过他功夫不到家,只能望其项背,追赶着一座有一座大山。
他见过了沧海巫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