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之后的天空明镜般亮丽,风都带着丝丝酣畅与shi意,在皮肤上清冷地跳跃。
秦久告诉他今晚不回来,一个人的被窝宽敞得过分,没了不安分的手脚,不必蜗居一角,他分外想念平常耳边的喝气声和背后沉稳的心跳声。厨房绕着烟火气打转的身影,浴室隔着雾气的脸,急促的键盘声,还有红花油极富侵略性自下而上温和又强烈的气味,此刻沙恒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像久违的老友,抑或冷却的茶水,茶叶漂浮,热气被掩盖,各自占据着一方山头,周围忽冷忽热,等不及他们反应场景已经变化。
不过三五天脚伤就好了大半,下地不成问题,分别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一如往常。
沙恒去了悸动,他要见秦久,前台小姐让他回去等消息。他知道按部就班会更圆润,也许是急于找一个理由,也许是刻意回避,他选择了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决定做的是这样快,那几天的安顺日子仿佛是前兆似的,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晚上,他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整个人像吹气球似的吹到了极点,他迫切地需要释放,已经跑了四圈,似乎好了点,似乎什么也没变。管他呢,再跑一圈再说。
摘下耳机,接了电话。
“沙恒。”
是他,沙恒屏住了呼吸,抑制着跑步带来的气喘吁吁,刻意放稳了声音道:“嗯。”
“我同意。”
秦久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沙恒甚至觉得对方此刻是有些生气的,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沙恒的心陡然升起来,紧张萦绕心头,额头泛白,半晌才想起自己什么也没说,徒劳伸出手擦了擦汗。
良久,秦久道:“看见前面那个垃圾桶了吗?”
秦久应该在附近。沙恒抬头张望,这是条静谧无人的小道,两边夹着单元楼和公园,一边是茂密的大树,一边是橘黄的灯光,点滴盖着树荫散落在路上。他在的这边尽是黑暗,路上七零八落停着车,黑白居多,也有红的。沙恒猜想他是在车上或者公园的长椅上。
“看见了。”沙恒定了定神,事情朝着他的预想在发展,现在看来一分不差,这样就可以了。
“所有衣服,扔进去。”
沙恒蓦地心跳漏了一拍,心提到嗓子眼,手机险些掉到地上,含糊道:“我、不是,是不是有点快?”
“那你想怎样?”
尾音轻佻落在心上,沙恒犹豫着开口:“能不能回家再……?”
“回家再出来?也好。”
沙恒忙不迭道:“……我觉得,那还是按您说的来。”
“手机外放。”
温度微凉,地上混着沙土和树叶,光脚踩着觉得有点chaoshi,沙恒把衣服扔进去道,“钥匙和耳机……”声音听着有点哆嗦,戛然而止,他是被吓得,离他最近的红色汽车霎时开了车灯,光线穿过他旁边落在地上,像是两个世界。
“爬过去。”
沙恒杵在原地,咬着嘴皮。良久,拿着琐碎蜷着身子往那边移,膝盖沾染上不少尘土,小石子扎得他生疼。车灯照着路面,发白得瘆人。时间静止,久到他以为等不到落幕的时候,脖子被挂上了项圈,那人牵着爬到了车上。秦久走的不快,有耐心留白,永远不狼狈,看着他挣扎,一次次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后座和前面隔着,刚才那副光景也不知道落在司机眼里没有。思路被打断,沙恒被抱了起来,塞在秦久怀里。秦久直盯着他,沙恒对视了一瞬,便错开了眼,不敢乱动,用意识瑟缩着自己。那人狠狠往里抱了抱道:“不许动。”
沙恒倒吸了一口凉气,上车的时候硌了一下肚皮,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秦久碰到了那个地方。
秦久发现了异样发问:“怎么了?”
“刚才好像磕着了,不碍事。”沙恒觉得他应该是茫然的,却又清醒的很,眼前那人显得急迫愠怒,眉头打成一个结,眼底却温柔,倒映着自己。
不一会吸附在膝盖上的石子被那人一一拨了下去。
司机上了车,一直往南开,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