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你要给你儿子生儿子啦。”
希文轻轻一句,周围所有人都消了音,在山姆耳边回放,手冷得血ye回流一抖,没拿稳盘子,摔在了地上,连同牛rou叉子。山姆赶紧狼狈地弯腰去捡,愣了一会儿,躲避着不看希文。
希文想要笑眯眯地再说什么,山姆却连忙扭头躲开,随手丢了盘子在桌上便立刻逃走。
希文不让他走,伸手抓住了山姆的手臂,被山姆猛地一挥开,拳头砸中了脸,引起周围男宠惊呼,众人纷纷水泄不通地围上来嘘寒问暖,不知怎么的,山姆和小恩在这乱流里碰上一眼,山姆逃似的立刻扭头快走,看都不愿看小恩。
恶心。
这是山姆的想法,这不是因为怀孕而出现的症状,这是单纯的,由心底深处真实涌上来的厌恶。他不愿相信自己真的成为了受种容器,不断催眠自己是因为爱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爱着的小恩,他奉献着自己的身体rou躯,因为那是小恩,不是其他人,小恩正在长大,他需要自己来发泄……不是的。
但是不是的。其实不是的。
他目无前视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要去哪里,只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终于直面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是受种容器,他是山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只手抓住了他,戴着制服的白手套,山姆回眸,看见那气喘吁吁的少年脸颊跑出了红,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粉白色的花瓣飞舞,落到小恩的头发上,他像是在问山姆:“你生气了。”
这是肯定句。他像是刚学会察言观色的小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山姆皱眉,挣开手,他难道连自己的手不能夺回主权吗?
“希文他惹你生气了。”
山姆不理会小恩,看都不看他一眼,眼前人所说所做只让他觉得可恨,无知天真让人可恨,任何纠缠都让人厌恶。
还不如从来没有养过他,还不如当初没有救他。
新枝嫩芽就应该在温室里端庄盛放,普通的接受定时浇灌,在各式Jing心照料下,成为像他那十二个哥哥们一样,流着清澈的汁ye,品相优良,将这份基因,所谓的高贵种子,蒲公英一样散播给地球人类,名为恩赐。他也会与此无关,骑着老摩托,或是其他交通工具,自由地在沙漠,在冰原,在宽阔的大海上,拥有天与地,拥有自己。
为什么要折下这枝嫩芽呢?为什么当初自己会驻留在小恩的水牢前呢?为什么要带他离开?
无尽的悔恨充斥了心脏,连呼吸都止不住急促,很不舒服,他后退几步,想要离小恩远些。
“哥哥他……”
“够了,不是希文。”
小恩低下眉眼,沉思:“……我刚刚只是跟着大兄长过去,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我刚刚拒绝他。”
小恩知道怀孕的事,而且是故意加快速度让山姆受种。
脑子里嗡的一声,山姆扶着额头,手臂撑着树,小恩向前一步,山姆立刻推开他。
“我想要母亲允许你的存在,山姆!如果你一直不受孕,没有受种价值,就会被赶走……”
小恩的语速有些急,没有人造人专有的优雅稳当,这份急切听起来更让山姆由衷的恶心。
“滚!”
男人的震声怒吼直直透过额头,穿进脑壳,将小恩震得发丝竖起,静电噼啪敲打,停不下来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变成一个个蒙太奇镜头。
男人眼角还没有长出皱纹的,笑的时候嘴巴大大张开的样子……
自己偷偷在男人怀里揪着对方的白背心,枕在结实的胸膛上……
那只大手摸了别的小孩脑袋时候,自己飞快冲过去制止……
还有……在男人不知道的时候,偷偷亲吻的触感,温热的口腔,shi稠的口水,充斥整个身体的心跳,砰砰大响,将鼓膜都要敲碎,和深夜里,忧愁的暗自哭泣……
小恩眼神忽闪,碧绿的眼眸仿佛被倒入了一把染色剂,由上而下地,红色颗粒在碧绿里散播。
“小恩,我宝贵的十三子,我最珍贵的孩子,你不会再痛苦了……”
声音悠长而遥远,一瞬间将一切刷新成空白。
“母亲……母亲……”
再也想不起来,再也看不见,再也找不到。
温室的嫩芽本来不应该知道风与沙,不知道雪与冰,不知道海洋广阔,天地桀骜。
他本来应该吸取温润的营养,泡在柔和里,成长枝干,再随风播撒种子,不知自我,这样无知而幸福的死去。
闪烁的红眸瞳孔,间断破碎的画面,还有母亲温柔的锁阻停滞。花下的少年不顾一切地抓住男人,一如当初在水牢里望着男人恳求一般,眼眶蓄起的透明泪ye滑落。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