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寒山真人在这大寒山上建了这座寒山寺,据说,那时候寺里只有一个佛堂、一个佛案和一个褪了色的佛像。”
本慧方丈盘腿坐上脚边的一个蒲团,全然不在乎上面的灰尘一般,眯着眼睛就开始讲那些陈年的老事。了空见状,拉过一个蒲团坐在了师叔的身侧,仔仔细细聆听起来。
“当时的寒山真人一届名不经传的破落和尚,但他悟性极高,整日不是跪在佛前读经悟道,就是在那后山涵洞闭关,最后经过数十年的闭关,竟参得禅意,差点一夜得道飞升。”
“可大彻佛法后,真人再怎么苦心修心参悟,竟都无法有所进益,他整日对着这飞升的这最后一道关卡苦思,却终究不得法。”
“后来,真人幸得佛梦点化,说他从未入世,算不得出世,他需得经过最后一劫,才可终得圆满。”
“真人第二日便给寺中门人留下字条,盘坐在舍内,圆寂了!”
了空连忙问:“字条上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rou身舍利,藉物轮回,情劫一世,终得大成!”
轮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了空大约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还有师叔带自己来的意图。
师叔阖着眼,像是叹息般继续讲:“门人将真人的rou身封在这座佛像里,经过两千多年的叩首礼拜,终于在某一日幻出了一颗舍利。”
讲到此处,师叔顿了顿,转头问身旁的了空:“你可知藉物轮回中借的是何物?”
了空被师叔带着Yin郁的双眼吓了一跳,呆在原地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本慧!!!”气急的嗓音从洞开的门扉飘进来,了空瞬间就听出来那是自己的师傅,本净大师。
他连忙转过身子,见自己的师傅果然靠站在门边,两只眼睛仍只是闭着,两只手扶着赃物的门框摸索着,站起身来的模样比坐在蒲团上看起来还要孱弱,纤瘦的像是一根飘荡的水草一般。
了空没来得及震惊师傅怎么突然出门了,赶忙起身想要去扶一扶:“师傅……”
可本净方丈并没有搭理他,兀自对着本慧大师的方向:“谁准你打开结界的?”
本慧方丈挪了挪屁股,最后还是爬起来走到门口,从善如流将主持方丈牵进了大殿,随即挑了块稍微干净些的蒲团,将本净大师安置在上面后,然后才放轻了声音说:“师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了空从未听过师叔这样的语气,但今天的内容量太大,他几乎都没余力再去注意这些小事。
本净方丈还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沉默许久后才对着了空问道:“了空,你想知道吗?”
如果这是和他息息相关的事情,他当然要知道!了空都没多想,立刻回答说:“想!”
故事的讲述着变成了本净方丈,但是他却跳过了借物的那一段:“当时我刚当上主持之位,对着寺里先祖们留下的故事并不全然相信,可没几年就真的出现了舍利。”
“几位寺里的长老们商议之后,决定按真人遗志,让真人借着舍利之身轮回,然后,就有了你……”
心里猜到是一回事,真听到师傅这么说,了空整个人都恍然不已,轮回?情劫?那他现在到底该如何自处?
本净方丈想到刚抱到怀里的小婴儿,嘴角还不自觉透出了些笑意:“长得肥嘟嘟白嫩嫩的,就是不怎么长个子,总比同龄人都矮一截,我还总担心是不是没弄好,把真人的轮回rou身糟蹋了……”
空荡的大殿破落不堪,只有眼盲的主持大师想起当年的回忆还能低低笑两声,立在身侧的二人均皱着眉,抿着唇,心里各怀一番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