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闹铃打破了闷静的空间。
怎么都拉不紧的窗帘羞怯地透出几厘米宽的空隙，露着隔防盗网对面楼后上方灰蒙蒙的天布。
你醒了。
只是侧头瞧着那颜色。
眼前出现了你自己的手，指尖轻微的颤动像是在涂抹着什么。
你从心底涌起一股苦闷，是咸涩的浪花在拍打你的心岸。你想起来了在高中教室有很多很多阳光的时候，不记得当时读的是谁的，也忘了书名的那本折了很多角的书。
里面总说“知识分子是苦闷的”。
你不是知识分子，却也是苦闷的。
真奇怪。
真奇怪。
09.
你起了床。一如常地面对镜子中的那张脸，很腻味，突然幻想旁边还有张可爱笑的温柔的脸。
你晃了晃脑袋。
似乎是昨天的雨进去了。
怎么今天想了很多以前没思考过的事情。
感觉会遇见什么事情。
在今天。
念头在交叉伸手拉昨天皱皱巴巴的衣服蒙住头刹那的黑暗中溜走，等到在花洒中喷出的水流遍身子的时候已经抛出脑外。
拧了拧稍长的额发，捋到脑后。
随意拿了吹风机轰轰几声，吹了个半干就换上衣柜里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出了门。
早上外面的空气还很清新，路上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和散步的老头老太。
空着肚子去找工作。
你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找了几条街，人渐渐多了起来。弓着身子，揣着兜，低着眼漫无目的地逛。等到你才发觉耳边嘈杂冒着朝气的声音，发现不知怎么走到了学校附近。
大概是无意识的吧。
你歪着脑袋去看被建筑物遮挡住一半的学校名字，陌生的字体盛着熟悉的字样。兜里的手指尖被指甲压紧，好像听见时间在蝉鸣里破碎的声音，远处掀起的热浪，卷动的声响。
大脑涌现许多的面孔与场景，又刹那间消失不见。你的心脏现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应该是被那些回忆塞满了的肿胀，却并不感觉开心。
垂下了头，依旧是弓着身子，饿着肚子，往前走。
往前走，不要回头。
10
砖铺的地面没有什么好看的。
人会着了痴念的道，总是纠结着什么。
其实没必要。
你把裤腰带往上拉了拉，好像肚子就不会唱着歌了一样。
你的生活连温饱都没有着落。
连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或许曾经有，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一个做苦力的而已。
可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哪怕你的生活像一滩臭水，之后也许会一直烂下去。
多愁善感总不如一根烟来的实在。
其实你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为了省钱。
眼睛溜溜地转，仔细看着有没有店门口粘贴了招人的广告。
nai茶店？
好像还不错，可以日结工钱。
“陈善秋。”
浸泡在泛黄岁月里皱巴巴的名字被人打捞上来，在人群中你感觉被人扒个Jing光。
没有回头。
你很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风扬起了你的额发，你加快了步伐。
斑马线。
红灯。
成群的学生。
往来的车辆。
可是你不管那么多，认出你的那个人已经在后面追赶。
闯了红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可没有那么多羞耻心。
那人没追上来。
大概是因为还有羞耻心吧，或许还挺爱护自己的生命。
揉了揉被车喇叭污染的耳朵，你的嘴里吐露着不太文明的字眼。
在路的对面，你隐约感觉那人在望着你，视线很烫。可你一次头也没有回过。
或许你已经猜出来他是谁了。
可是没有必要见面。
没有必要。
今天果然是糟糕的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做，上午的时间基本上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