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才刚进入最热闹的时候,魏启恩办妥了事也无心再留在这儿,牵着颜泽就从旁边悄声离开了。
刚走出大门,迎面就走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魏启恩?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许小姐,怎么又迟到了,一会儿你爸又该骂你了!”魏启恩笑呵呵地跟那个女人打了招呼。颜泽在一旁看着魏启恩放松的神情和并不官方的问候,敏感地猜到这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在颜泽悄悄打量那个女人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他:“这位是?”魏启恩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挡住了女人的视线,低头对颜泽低声说:“你先去车上等我!”然后伸手招来了自家的司机。颜泽虽然很好奇,但也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好点头上了车。
目送车子开下车道,停在了在下方路口上,魏启恩这才将视线转回到面前的许肖婕身上,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后一脸无语地笑了笑:“你就穿成这样?也太不给你爸面子了吧,看来今天为你准备的相亲又要泡汤了。”许肖婕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衣和职业包tun裙,腿上裹着黑色丝袜,的确是不太适合晚宴的打扮,但她也并不在乎,随意地挥挥手掠过了这个话题:“少废话!倒是你,魏宗昌舍得放你出来了,说明你的计划还挺顺利的嘛。”
魏启恩想起老宅中的光景,愉悦地笑了笑:“得多亏许小姐的帮忙!”许肖婕无心跟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多说,正想找个借口溜了,恰好许少业这时从屋里跑了出来:“姐,你怎么才来,老爸都问了我好久了!”许肖婕快速对魏启恩点点头低声道:“祝你早日成功!”转头怒骂自家不省心的弟弟:“你那染的是什么毛,丑死了!”“你,你还说我,你又穿得像个文秘似的!老爸待会儿一定骂死你!”……魏启恩目送许家姐弟进了屋,然后才深呼一口气朝着路边的车子走了过去。
坐在后座的颜泽坐上车就趴在车窗上盯着仍在说话的魏启恩和那个女人。颜泽猜不到两人聊了些什么,只能大略看到两人的姿势,他看魏启恩指着女人的丝袜绽出了一丝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酸味,他喜欢丝袜吗?随后又像赌气似的想到,为什么魏启恩不肯像刚刚跟别人介绍的那样,跟这个女人介绍自己呢?难道是怕让这个女人误会?颜泽越想越难过,连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神都变得泱泱的了。
魏启恩站在车窗前,盯着脸蛋儿贴在车窗上的颜泽看了半晌,对方都没发觉,于是无奈地敲了敲车窗。颜泽被声音唤醒,慌慌张张按下了车窗:“上车吧!”魏启恩揉了揉颜泽的脸颊上在车窗上印出的红印,犹豫了一会才说:“我一会坐那一辆车。”颜泽怔了怔,这才发觉另一辆车慢慢滑了过来,他心里突然有些惊慌,连忙扯住魏启恩的手问:“你去哪?”
“我回魏家老宅!”颜泽顿了顿:“那我去哪?”魏启恩揉了揉颜泽的头,突然觉得这假发有些碍眼,也完全没有颜泽自己的头发好摸,他低声道:“你自己想!”颜泽不明所以,魏启恩却也并不多做解释,绕过车尾就上了另一辆车,随后那辆车就开走了,只剩鲜红的尾灯慢慢消逝在公路尽头。
“小姐,我们去哪?”司机还等着车上的人发话。颜泽却自己都没了答案,我要去哪,我该去哪?以前魏家老宅对他来说就是一座牢笼,他曾在无数个受伤的夜里,偷偷在心里筹划要怎么逃出去,可如今真给了他离开的机会,他却又有了不能走的理由:如果魏启恩也喜欢他,他该不该留下?而且他好舍不得,明明两人才一起生活了两三天,这两三日的点点滴滴却让颜泽逐渐淡忘了那几百个日夜的噩梦,如果那些痛苦的过去是换来与魏启恩相拥的代价,那么颜泽的答案是:他愿意。
颜泽咬咬唇:“司机大哥,是哪里都能去吗?”
……
黑压压的老宅沉在朦胧的灯雾里,魏启恩夹着一根香烟靠在大门边等着司机回来,从来不吸烟的他脚边已经掉了一圈烟蒂。因为他不确定颜泽的选择会是什么,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能真的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呢?他甩了甩头,连忙把自己内心深处的Yin暗想法甩掉,他已经做了太多事,他还要做太多事,他不能带着自私地带着颜泽一起淌这趟浑水,至少,他该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又一根烟蒂落地,远方才终于出现了一束耀眼的车灯。
魏启恩咽咽口水,不自觉紧张地站直了身子等待判决。车子终于停在了门前,魏启恩几乎不敢探身往车窗里看,老练的司机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尾打开了后车门。他心心念念的颜泽还穿着那身漂亮的裙子,像是解救他的天使一般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魏启恩一下就泄了劲儿,伸手一把搂住了还没站稳的颜泽:“你回来了!”
颜泽愣了愣,回搂住了将他捁得格外紧的魏启恩:“我以为你不想我回来。”魏启恩松开怀里的黑天使,吻了吻他的额头,吸多了烟雾的喉咙都有些沙哑:“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