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天晚上,路戎满心期待地推开秦峥的房门时却没有看到秦峥。路戎裹着毛毯抱坐在床上乖巧地等着,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路戎仔细听着门锁的动静,期待听到主人回家的声音。窗外的月亮已经从窗边移到了窗户中央,仍旧什么声音都没有。
路戎内心被失落装满,手指揪着毛毯泪水忍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路戎难过地想,主人随口说的话,自己怎么能这么当真呢……被主人抱着睡,自己也配么?竟然还会期待……
过了很久很久,几乎是深夜,路戎等到了秦峥的一通电话,秦峥说他局里有事被叫走了,别等他了。路戎努力忍着哭腔,装作没事一样地跟秦峥说晚安。然后缩进秦峥的被子里,开始试图平顺呼吸,乖乖入睡。
秦峥其实根本没有在工作,他和朋友在会馆,桌上玻璃杯里装着高度的烈酒,身上缠着年轻柔软的身体。路戎一个人自然安抚不了一个盛怒的男人,秦峥一早就打算把小狗哄走之后去会馆。秦峥本不必打这个电话,更不必说谎,但是觥筹交错之间,鬼使神差地想到小狗孤零零的身影和失落的眼神,还是仁慈地打了个电话,甚至贴心地编了个谎言。
然而第二天,秦峥回到家时,路戎竟然不在家了。秦峥隐隐觉得不对,他仔细勘察了一下门锁,竟然有被撬动的痕迹,整个宅邸的防卫系统也是处在关闭状态。秦峥感觉额头的血管跳动的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酒Jing还没有代谢干净。
秦峥作为国防部的副部长,宅邸被闯是大事,是国事,秦峥迅速给部系统办公室打了电话,让他们调出宅邸所有的监控。所幸秦峥由于长期不在家,早有防备之心,给所有屋子都安装了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供电系统独立,信号隐蔽,很难被切断。
秦峥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干部已经把监控调出来放在电脑上,干部面色铁青,想必监控内容并不乐观,秦峥一言不发地拉开椅子坐下,敲下了播放键。
先是宅邸门口的视频,一群身手矫健,一看就是军方特种部队出身的人,熟练地切断监控和智能防卫系统,然后撬开门锁,几个人在外盯梢,几个人潜入宅邸。然后是屋内的视频,路戎凌晨一点的时候还裹着白色的毛绒毯坐在床上等,然后一点一刻接到秦峥的电话,想必敌人也窃听到了秦峥的电话,确定了秦峥今晚不会回来。凌晨两点,三个人闯入了秦峥的卧室。
听到开门声,路戎被吵醒,以为是秦峥回来,还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主人,然后就听到了一声陌生的冷笑。路戎瞬间清醒,坐起来,发现门口站着三个蒙面的男人。中间的男人举起了一把枪,枪筒上装着长长的消音器。男人拿枪指着路戎的脑袋,命令路戎自己把被子掀开。秦峥不许路戎在家穿很多衣服,所以路戎大概只穿了一件秦峥的衬衫,连内裤也没有穿。镜头里的路戎一直在抖,秦峥以为活命要紧,路戎一定会乖乖掀开被子,没想到,路戎一动不动。路戎比起死,大约更怕被看光后被秦峥厌弃。
中间的男人失去耐性,示意身边的男人,上去掀开。被子离开路戎身体的一瞬间路戎就哭了出来。男人下了搜身的命令。两个魁梧的男人靠近路戎,路戎瞥了一眼窗户,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向窗边跑去。砰砰两声枪响,路戎尖叫着摔在了床上,两个膝盖汩汩地往外淌血。路戎手攥着床单,持续地发出惨痛的叫声。男人们轻松地压制住了双膝中枪的路戎,他们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袭上路戎身体的瞬间,路戎绝望地叫了一声“主人”。膝盖流出的血染红了床单,男人们上下翻弄着路戎的身体,检查着路戎身上是否藏有攻击性或自杀型武器。路戎拼命反抗,可是如蜉蝣撼树一般毫无用处,只能没了命一样地哭,无助地一声声叫着“主人”。
路戎的求救声和哭声刺激着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耳膜,下属担心地看着秦峥,可电脑前的秦峥仿佛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无动于衷,但是下属隐隐能感觉到长官身上笼罩着凛冽刺骨的杀气。
终于搜身结束了,路戎双腿被打折,也不可能跑了,于是中间为首的男人放下了枪,淡淡地开口道,“给他膝盖包扎一下,别把人弄死了,这可是用来要挟秦峥的人质。”
听到这句话,路戎突然不哭了,原来这些疼痛羞辱都是因为他们想拿自己来要挟主人呀。路戎惨然地笑了一下,原本总是亮亮的眸子此刻黯然无光,语气平静极了,“那你们怕是要计划落空了,秦…秦长官……不在乎我的……”
秦峥心脏抽了一下,突然不想再听到小狗的声音了,他敲下了快进键,画面飞速的移动,声音被压缩成简单的声调。路戎是知道屋子里有隐藏摄像头的,在路戎被拖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一秒,然后重重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过,路戎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再也没有回头。
这是路戎留给秦峥最后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