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鱼会面,一眼便被捕获的少年
陈仪想起祖父曾经问过他的话:你信神吗?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也许是不信吧。
毕竟在神这个名词下,蕴含着的是弱者在面对困境时无助的呐喊,是无力的时候,颓废的时候的Jing神寄托,对神祷告,就代表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日思夜想,最后只能寄托于虚无,聊以自慰。
对着神明祈求,一遍遍低喃着,我信上帝万能的主,请您将恩泽遍撒信徒,请您完成我的心愿。——这种场景陈仪是不屑的。
但是陈仪此时却希望着神的存在。
那尾红尾人鱼是如此完美,它停在里船身十米左右的地方,头颅仰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一双狭长的眼眸透露着好奇,静静地凝视着陈仪,有成年人腿一样长的鱼尾在水中摆来摆去。
在高高的甲板上,陈仪的角度正好俯视人鱼,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人鱼线条流畅的脸庞,纤细的腰肢,以及腰下那掩藏在水中的尾巴。
陈仪不敢说话,仿佛此时的任何声音都是一种亵渎,生怕惊扰到水中的Jing灵。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人鱼。他接近贪婪地扫视着,想要记住每一处细节。
红尾人鱼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顺着海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鱼尾拍打海面的声音,它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明媚和饶有兴趣的微笑。接着利落地从水下抬起鱼尾向下拍打水面,来自鱼尾的冲击力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借此助力,潜入了水下。
瞬间,在陈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鱼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仪张皇地向前一步,却被稳固的金属栏杆挡住,仅仅是一个照面,水面便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平静。
一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但是这白天难以看见的美景,此时却显得格外无趣。
仿佛,一切都在诉说着,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场无疾而终的梦。
他在极其激动的时候分泌出的汗水濡shi了他的手心,陈仪缓缓摊开手掌,感受着手中shi润的触感,视线从手,移到海洋,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船舱内的休息室的。
他再次躺在柔软的床上时,视线中是装潢华丽的墙顶。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各种思绪混杂。
他盯着墙面的装饰,那是一幅描绘战争的油画,具有西方特色的画面有着鲜艳大胆的用色,一个所向披靡的将军一手高举着尖利的长矛,一手驾驭着战马,旗帜翻飞间,一具被将军刺穿死亡后遗弃的尸体被随意抛弃在马蹄下。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具被刺破了心脏的尸体,人鱼在短暂的交锋中轻而易举地狙击了他,然后毫不在意地奔驰而去。他还来不及阻拦,就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陈仪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晨光还未最终来临的时刻,天空和海洋还是一片混沌,
他最终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