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笔记全都拿走了,不告而别。她无法接受他的轻视,哪怕只有一秒钟。
后面的故事,太过于浑浑噩噩。她再也没和异性来往,也没有所谓的前男友,只在快三十岁的时候点头答应要嫁给某个爸妈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
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她的脸上布满泪水。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
所以第一次相遇,也许是为了践行无意间说出的话语。如果那些人都可以,如果那些陌生男人都可以,那他能拥有对自己做一切事情的权利。
——
“你会把这只大拇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么?”年少无知的女生总能说出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靳嘉佑看了眼收回来的左手,冷静地回答,“在你面前不会。”
“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嘴唇么?”就当是你来我往,不知分寸。
他贴心地把脸转过去,冲向她。于是她果断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同他方才所做如出一辙,细腻地抚摸他的唇瓣。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触感,她在那一刻努力记忆。
“我这半年开始来例假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他说这种话,好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对方也很有礼貌地接话,“会很难受么?”
“有一点,但不多,基本上没什么感觉。”她坦言道,“不过我最近好像知道爸妈为什么不让我和男生走那么近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抓住女生的手,将它拿下来,握进手心里,“那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只要她继续装傻,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只是和你说说说这件事。”她开始长大,开始懂了。
他点头,回应道,“下次肚子不舒服和我说,我帮你去热水房接热水。”
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才能不被认为是早恋呢。
——
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去找他,又高兴,又痛苦,又迷茫,又清醒,好像他们分开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好像她内心澎湃的爱意从未褪去。
她曾那么真挚地喜欢他,真挚到后来不允许任何人攻城略地。
靳嘉佑住的房子是一个不大的两室一厅,因为他不常回来,所以家里布满灰尘。
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沙发上还散乱着他的两件衬衫,卧室里的被子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并不是一丝不苟的,还有他生活过的痕迹。还好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葛书云拖着行李箱闯进了这里,熟练地为他收拾起曾经来不及照顾的一切。
这段时间独处的时光足有四个月。
但也许是和丈夫打官司太费神,她觉得时间一晃而过,仿佛几次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他们再次相见的日子。
他们放假通常从周六开始,早上八点,他会从领导那里拿到手机。
她很早就醒了,窝在他的被子里等电话。没有任何意外,电话如约而至。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给我发消息?”话筒里传来对方的不满和着急。
她想了想,切换手机屏幕去查看聊天记录,发现好像真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已经住进了他的家里,所以不再需要通过手机获得慰藉,“我在你家里呢。给你发再多的消息都没有直接找一件你的衣服穿着来得更能让我安心。”
只一句话,就让对方的情绪流传起来。
“……你现在在我家么?”男人的喜悦不言而喻,几乎是要跳起来。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已经在直白地告诉他,她答应了两人以后要在一起,“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够了,你哪里都别去。”
在她眼里,这二十分钟是六个月里最漫长的。
她躺在床上反复准备等会儿要和他坦白的言语,心里只希望对方能气得轻一些,最后能原谅自己。只需要再原谅她最后一次。所以仅仅是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思考了快一半人生需要思考的东西。
靳嘉佑是在第二十三分钟推门而入的。他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玄关穿着真丝睡衣等他的葛书云。这一刻,巨大的狂喜席卷他。
“嘉佑,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坦白……”她双手抱胸,身子靠在鞋柜上,嘴里还在思索最合适的言语。
“晚点说。”他果断地推拒,“抱歉,我现在没办法思考问题。”然后低头把鞋脱掉,再三两步走上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很快找到了她舌头所在的位置。
接吻,上床,做爱。这一套如今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行云流水的动作,对于今天的她来说竟然是完全新鲜的。好像太阳在这一刻终于升起,她终于拾起勇气将自己展平成一张白纸。
他的手劲还是那么大,似乎能把她摁进身体里。
“等会儿轻点。”她被抱起来的时候,犹豫再三,还说出了应该有的请求,“避孕套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床头柜里。”
“好。”他真的如同他方才所说的那样,没有拿任何一秒钟来思考她今天为什么一改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