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阿姨远远跟在后面。
艾瑞看了眼娜娜掌心里的糖，没有伸手接。
“……”温意浓眸光微动。
年轻的妈妈跟在小姑娘身后，素颜洁净，衣着朴素而整洁。
她想，自己之前的判断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开心地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所见所想。
艾瑞对这个女孩子出现了情绪起伏，这是一个极为重大的突破。
温意浓含笑回应。
忽地。
娜娜走在最前面，步子蹦蹦跳跳的，像一只踩在弹簧上的小兔子。她一会儿蹲下来捡一片枯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叶脉；一会儿踮起脚尖去够垂下来的柳条，够不到，就跳一下。
是一棵棒棒糖。
见状，娜娜似乎有点疑惑，将糖又往前送了送，糖纸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艾瑞的步伐不急不慢，脸上也不见多余神情。
看着小姑娘给艾瑞递糖的画面，温意浓的眼眶无端一热，并未干涉。
与此同时，一颗种子也在她心里发出了新芽。
温意浓循声，转过头去。
艾瑞依旧不说话。
娜娜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领口别着一个小星星胸针，水钻材质，看上去亮晶晶。
闻言，温意浓眨了眨眼睛，眼神逐渐亮起光。
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娜娜忽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艾瑞面前。
“呐，收下吧
，聊了两句。”蒋蓉又说，“她妈妈人挺好的，温柔和善，还说娜娜喜欢艾瑞得很，今后如果我们再去公园，可以提前跟她联系，让两个小朋友多一起玩。”
他蓝色的眼眸空空的，看着远处湖面上被风吹动的那层薄冰，没什么反应。
温意浓抿了抿唇。
和娜娜妈妈约好时间后，温意浓带着艾瑞出了门。
“艾瑞哥哥，咱们又见面啦！”娜娜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歪着脑袋看他，表情促狭得像只小狐狸，“这一次你还是不准备跟我说话吗？”
娜娜妈妈没见过温意浓，但她一眼便认出温意浓身边那个拥有蓝色大眼睛的漂亮小男孩，当即朝朝温意浓笑了笑，挥挥手。
这头，娜娜已经一头冲到艾瑞面前，急急地刹住脚步。
走了会儿，两大两小来到公园中央的一棵大榕树下。
“温老师！艾瑞哥哥！”
他看了眼娜娜手指的蚂蚁城堡，紧接着，又转向娜娜，眼神依旧平平的，显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淡漠。
每发现一样新鲜事物，都会殷勤地跑到艾瑞身边，小黄鹂似的念叨：“哥哥你看这个，哥哥你看那个……”
整个过程里，艾瑞的视线在娜娜脸上停留了将近十秒钟。
但被温意浓牵在掌心的小手，没有挣开，没有后退，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的意思。
她微微喘着气，两颊红扑扑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小小的云。
察觉到这一幕，温意浓悄然屏息。
她再次看向娜娜。
偶尔，会在娜娜停下时跟着停下脚步。
温意浓牵着艾瑞的手站在入口处。艾瑞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个从庄园带出来的一个小汽车玩偶，是他最喜欢的那个，铝合金车身已经被他摸得有些褪色。
电光火石之间，温意浓感觉到艾瑞的手指很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力道在收紧。
继续像小蝴蝶一样围绕在艾瑞身旁，一口一个哥哥，嗓音甜软清脆。
艾瑞没有看向娜娜，甚至，旁人无法从他的面部表情或者肢体动作中，判断出，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眼前可爱女孩的存在。
“草莓味的。”娜娜歪了歪小脑袋，语气童真无邪，“蒋老师说，你喜欢吃草莓的呀。是只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草莓味的糖果吗？哇，艾瑞哥哥，你真的好酷哦。”
太公山的公园似乎还是老样子。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挂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在说悄悄话。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人工湖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
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朝他们小跑着冲过来，两条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灵动而又充满生机，像来自春日的小小使者。
“妈妈，艾瑞哥哥，温老师，快看快看！”小姑娘软声轻呼，“这里有一座蚂蚁城堡！”
小姑娘没有得到漂亮哥哥的回应，可爱的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沮丧，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振作了起来。
这头。
艾瑞和温意浓，娜娜和妈妈，两大两小的组合就这样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朝前走。
艾瑞的目光随着小女孩的声音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