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又拉着他的手说,吕女士和老倪的手艺不怎么样,属于喜欢做饭却实在没有厨艺天赋的长辈类型。
“沈意疏,你还愿意来和我们家做邻居吗?”
沈意疏用那只戴着尾戒的小拇指勾了勾倪雅的小拇指:“来。”
店员端着炖品走过来:“美女们,书先放旁边吃完再看吧,你们要的炖品来咯!”
人参乌鸡汤香气扑鼻,倪雅舀起一匙汤放在嘴边吹想要吹凉些,无意间在蒸腾的热气里看到对面的墙壁,整个人一愣。
单面可视的玻璃窗体;
一层一层放满炖汤药材的置物架;
药材罐子间井字状的缝隙
某种难以说清的似曾相识骤然从倪雅的心底腾起来。
汤匙里的热气都散了,倪雅才从如堕烟海的熟悉感中理出头绪——
彼时沈意疏靠在海岛酒店的露台上,架不住倪雅的追问,第一次和她讲起他那段搭讪失败的暗恋。
母亲家留下来的传统老店、能看到厅堂的办公室玻璃、巷子里的流浪小猫
怎么这么巧?
倪雅全靠攥紧手机才堪堪稳住心神,起身追上店员:“您好,请问,店里有阁楼吗?”
店员被问得一愣:“有啊。不过已经废弃了很多很多年了,里面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您不会是想去看看吧?”
倪雅摇头:“这间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倪雅面色焦急,穿着正式,手里又攥着手机,店员误以为她是要找地方接听什么重要的电话,随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这地方也是没人用的,您在这边接电话吧。”
比走上领奖台紧张一万倍,倪雅的掌心已经有些潮意。
她咬着嘴唇走进去,打量眼前因无人在意而布满灰尘的空间。
办公室里的陈设很老旧了,偌大的实木大办公上堆满了杂物。
能看得出来,大多是店员们随便放的,旧帽子旧收据和早已经被淘汰的充电器桌边还有几本泛黄的书籍和一沓纸。
可能不止一人把茶杯水杯放在过纸上,纸张上印着大大小小的浅黄色或黄褐色的圆渍。
这些肮脏的水渍模糊掉了一些笔迹,可倪雅还是一眼认了的纸上的内容。
是沈意疏的画稿。
他画了自己构思的推理小说中的某些场景:刀具和桌椅,血滴的形状,凶手留在泥泞土壤中的脚印
倪雅还在画稿里翻到一只圆脸的狸花猫,她捏着这沓画稿回眸,和沈意疏曾经描述过的场景毫无二致,她在井字状的缝隙中看见了坐在外面的朋友。
多年前,她也曾坐在相同的位置忙着写许诺剧组的剧本。
“她很爱笑。”
“也喜欢和长辈撒娇。”
“她很善良。”
“她是编剧,我看过她写的剧本。”
倪雅脑袋有过片刻的空白,不顾朋友的询问从包里翻出卡夹又返回办公室。
卡夹里面有两样被倪雅多年塑封保管的物品,她翻过印有沈意疏的名字和“24/7 at your service”字样的名片,指尖颤抖,好几次才成功抽出那张写了剧本修改意见的便利贴。
那字迹潇洒利落,落款只有龙飞凤舞的“祝好”二字。
像极了它的主人。
沈意疏。
为什么她之前没有认出来呢。
老店的窗户大敞四开,巷子里清晰地传来猫的叫声。
年轻的店员闲来无事和朋友聊着天:“嗐,我哪知道为啥改成‘珍宝馆’,我们老板家好像挺有文化的吧,文化人想啥我是看不懂啦!”
倪雅鼻腔酸涩发堵,视线逐渐模糊,炖品的香气和周围的声音刹那间消失了,像又回到那年南半球的暴雪夜,耳边只剩下沈意疏那句缓慢轻声而认真的恭喜。
“ngratutions。”
“还有——”
沈意疏的指尖托起倪雅的下颌,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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