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婚2
这一次, 明徽终于选择了裴湛宁。
哥哥已经捅破了这一切,他公然抢婚,遭受世人的白眼和唾骂, 而明徽作为公然答应逃婚的落跑新娘,也不能免除。
她苦涩地想, 就让我和哥哥一起承担、一起接受这神明的审判吧。
是他们罪有应得。
在他们春心萌动的第一次, 彼此接吻的第一次,把彼此从男孩和女孩,变成男人和女人的第一次时, 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后果
她花了很多很多时间,去躲避她原本该有的命运, 去苦苦地维持总有一天要分崩离析的假象,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但, 在婚礼这天他们俩人要逃婚了, 那捅下的天大的篓子,要怎么填补?
裴家如何对得起赵家?作为世家大族,裴家百年来的颜面不要了么?
作为裴家的大族长,裴伯礼不允许这事发生。
“咚咚咚”三声,舞台边缘被用力地敲打着,大家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身军装的裴伯礼手里握着龙头拐杖,重重击向舞台地板。
老人家皱纹如山壑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望向裴湛宁, 厉声: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医院。”
“婚礼继续进行。”
他气得头发都成了钢针,根根倒竖。
这也是明徽第一次听见, 爷爷用这样凶的语气对裴湛宁说话。
她痛苦地想,这如此不堪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捅穿,一定狠狠地击毁了爷爷心中的秩序感, 让他在过去七十多年来建立的牢固价值观轰然倒塌。
所以他暴怒、生气。
面对裴伯礼的暴怒,裴湛宁定定站在舞台上,八风不动,有种举世非之而不改其态的从容。
但事已至此,婚礼是办不成了。
赵曦和只能取消婚礼,因为他不能拿自己爷爷的性命和裴湛宁这个疯子去赌。
即便如此,赵曦和还是愤怒,愤怒到极致,他强烈的怒火完全释放出来,成为烈焰,几乎能将这一座礼堂全然地烧光,烧焦。作为一个男人,在婚礼仪式这天,自己妻子被眼睁睁抢走,谁能不怒?
他揪住裴湛宁的衣领,脸上肌rou紧绷:
“你还是一个医生吗?你敢拿我爷爷的命来威胁我退婚?《医师法》你是不是不放在眼里了?你的职业生涯你不想要了?信不信我去卫健委弄你?”
赵曦和威胁。
在他俊朗的额头,青筋汩汩地跳动。
他是真被裴湛宁这个疯子气到了,再不复之前温润如玉的模样。
都说平时和颜悦色的人生起气来最为可怕,赵曦和生起气来,也是可怕的。
可面对赵曦和的滔天怒火,裴湛宁也依旧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笑得出来。他为什么笑不出来?嫣嫣已经同意取消婚礼了。
他已经被宣判了“生”,如今他是赢家。只要嫣嫣站在他这一边,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唾弃他、辱骂他,那又如何?
“好,我等着你的制裁。只要你现在宣布一句,‘婚礼取消’。”
至于要挟了病人所卷起的风暴、所要付出的代价,他不管了。如今的局势像他下在手里的一盘棋。这盘棋还远没有超出他的掌控。
裴湛宁深知,只要能救回赵老爷子,那一切都好说。
“婚礼取消。”
赵曦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裴湛宁,你闭嘴。”
裴伯礼怒喝道,老爷子想走到舞台上来,龙头拐杖戳在枫木地板上笃笃作响。瑞伯跟在他身后,忙不迭地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挣脱。
“伯伯、裴伯伯。”
眼看裴伯礼要走上台教训裴湛宁,幸得这时,赵晟亭从医院赶来,赶紧拦住了裴伯礼,神色焦急:
“伯伯,现在紧急任务是让湛宁去给我爸做手术,升主动脉夹层的手术时间只有黄金两小时。”
“求您了伯伯,您忍忍。现在”
他作为赵家如今的掌门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娶媳妇儿被公然抢婚,狠狠地被落了面子,赵晟亭又如何能忍?但几十年如一日的掌权生活,让他胸中有丘壑,知道分清轻重急缓。
谁叫裴湛宁厉害呢?他掌握着要命的本领啊。
如果裴湛宁不给赵老爷子做手术,还有谁能给?
“裴伯伯,伯伯,求您了,为了家父。”赵晟亭一声声地恳求,也将裴伯礼从滔天怒火中拉回。
他还在气头上,把拐杖往旁边一丢,“duang”地一声,拐杖落在地板上,撞出沉闷的声响,像回荡在他胸腔里的怒火。
赵曦和的二伯、堂哥等几位有颜色的小辈,赶紧扶住了老人,不住地劝慰。
婚宴现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宾客们一个个都抻长了脖子,举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像在看舞台上戏剧的一幕。这一幕幕发生在荧幕上就已很震惊、炸裂,更何况还发生在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