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束函清有些虚弱地偏过头,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掌挡在眼前,遮避着那束刺眼的光。
&esp;&esp;“第五道防线破了,再这样下去所有警戒线都会全线溃败,丧尸根本抵挡不住,必须立刻转移!”
&esp;&esp;束函清猛地抬头,头顶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穹顶,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色鸦雀,以及参天盘旋的诡异古木。
&esp;&esp;尖锐刺耳的女声与无数喧杂鼎沸的人声混作一团,撕扯着耳膜。
&esp;&esp;紧接着画面再次轰然碎裂。
&esp;&esp;而束函清却记得,他变成丧尸的时候,仍旧保持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清醒,可他不能离开,他就像是定海神针镇守着丧尸,此生永远无法回归人类族群,永远孤独。
&esp;&esp;“为什么必须是束函清?”
&esp;&esp;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手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悲鸣,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束函清冰凉的脸颊,可还没等那点温度传递过去,那人便被蜂拥而上的警卫死死扣住关节,狼狈不堪地强行拽开。
&esp;&esp;他惊恐地低头看去,脚下是数不清,争相向他疯狂抓挠攀爬的狰狞丧尸潮。
&esp;&esp;束函清决绝地一把推开所有拽住他的双手,义无反顾地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esp;&esp;“计划必须进行!他必须去!”
&esp;&esp;晏神筠:“不,是给我们的,如果当初给我时间,我不会看着你去死的。”
&esp;&esp;一只白骨森森的枯骨爪子死死扣住了他的小腿。巨大而凶残的拽力袭来,束函清身形一歪,整个人毫无抵抗地朝着那万丈深渊直坠而去。
&esp;&esp;耳畔全是疯狂的奔跑声,歇斯底里的怒骂声与绝望的嘶吼声。
&esp;&esp;倏而光影剧烈重置,画面戛然而止地转换。
&esp;&esp;束函清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将手掌放在硕大的控制台上,那熟悉的机器音被启动,最终响彻了整个空间。
&esp;&esp;束函清他们原本就是由秘密机构抚养长大培育的特殊孩子,在十岁以前,没人给他们留下名字,只有编号,他排行最小,连易然都比他大,他们都叫他小五,十岁后他们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束函清看着他,看着宴神筠比从前更多的白发:“……值得吗?”
&esp;&esp;“你们都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感情!生死存亡面前,他必须去!只有他是水系异能者!不做些什么,全人类都等着绝种吗?!”
&esp;&esp;末世到来之前,他们五人的直属
&esp;&esp;他不断溯回时空,就是想要改变一切,也是想要取代从前那个废物的自己。
&esp;&esp;束函清独自一人走在一条冰冷漆黑的走廊上。那走廊漫长得令人窒息,仿佛无论他走多久,都永远看不到尽头。
&esp;&esp;一缕微弱冰冷的光线,从狭窄残破的窗缝中斜斜漏了下来,在阴冷潮湿的手术台上勾勒出一道灰白光影。
&esp;&esp;刺骨的乱流里,有人焦急地从旁伸出手试图拦住他,可一切都是徒劳。
&esp;&esp;晏神筠看着束函清,眼眶渐渐红了:“……值。”
&esp;&esp;束函清看着逐渐发光的控制面板:“……这是造梦器,给我造这一场梦吗?”
&esp;&esp;还没等他看清宴神筠嘴里嘶吼的字句,下一秒便天旋地地转。
&esp;&esp;那个时候束函清的脑子和外界一样乱,他出总师办公室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响起了。
&esp;&esp;尹边烟是大姐,依次是桑迈,石磊和易然,他那时长于保密大队,十八岁就进入特战局。
&esp;&esp;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不知落在何处,早已被人踩成了满地的冰冷碎片,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眶里满是通红的血丝,毫无往日的冷漠姿态,伸手想要触碰他。
&esp;&esp;身后突然有一道熟悉而破碎的声音,沙哑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esp;&esp;刺啦——
&esp;&esp;总局的计划,就是让束函清取代进化后丧尸王,带领丧尸远离人类聚集地。
&esp;&esp;只见那个被无数黑衣警卫死死按在地上,歇斯底里彻底崩溃的人,竟然是宴神筠。
&esp;&esp;“宿主,你好。”
&esp;&esp;粘稠腥臭的丧尸脑浆爆裂开来,如暴雨般横飞暴溅,瞬间溅了他半个身子。
&esp;&esp;束函清下意识停下脚步,蓦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