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有爱情,旁人也会看轻他们的爱情。
然后池漪就能光明正大地把结婚证发在朋友圈,而不是像写日记一样,悄悄发条仅自己可见的内容。
池漪迷迷糊糊地发懵,视线四处寻找。
“吵醒你了?严叔送了午餐,刚才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不是必须,我也不会叫你。作为交换,我最近查到有人试图在深图生科安插眼线。你来的时候……”
池漪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随意夹了一点,以示自己用了晚饭。
在疾病的作用下,池漪才有胆量向薄引鹤表白。
所以池漪不敢再期待婚礼了。
但是池漪没有等到。
薄引鹤频繁往返于国内外之间,全神贯注在防备着外界一切可能威胁到池漪安全的事物——
和池漪关系越近,越会受到诅咒。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的声音:
薄引鹤没搭理通话里的人。
他做出了愚蠢的决定,试着疏远薄引鹤。
池漪一下子清醒了。
后来,薄引鹤强行带走了池漪。
“打电话的是我姑姑,她找我有些事。我晚上可能晚点回家,你先睡觉,不用等我。严叔在家陪着你。”
再后来,沈清去世。
“十二点之前。抱歉,我们下周再一起出去吃饭,可以吗?今天我让餐厅把晚餐送到家里,是你喜欢的那家店。”
台下坐着亲人朋友,或许有人用祝福的目光看向他们。
沉沉的
薄引鹤视线一偏,望见沙发上有个睡得凌乱的脑袋从毯子堆里钻出来。
他22岁大学毕业,26岁就结束了生命。
池漪期待婚礼,期待一个晴天,他和薄引鹤能交换戒指。
宅子里的人瞒着池漪,可千瞒万瞒,抵不住池漪去参加调酒师比赛的时候听到了风声。
薄引鹤斟酌着,思索怎么开口才不让失约太过分。
此后,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池漪再也没见过薄引鹤。
他接了杯温水,在池漪身边坐下,杯沿递到池漪唇边。
池漪从前是期待过婚礼的。
他带着手腕的伤口,狼狈不堪地逃离池家,逃离一切。
但总归是婚礼。
只有严叔陪池漪吃饭。
“晚点回家是几点?”
池漪明白,十八岁结婚,年纪确实太小了。
池漪埋在薄引鹤怀里,不知何时睡着了。
外面夜色愈来愈深,从能看见月下山体的轮廓,到鸟叫声稀疏地咕咕一两声,再到一切都沉寂下来。
“cassian,帮我这一次。家里很多人不老实,需要你来镇一镇。”
池漪频繁做噩梦,梦见薄引鹤也被那种魔咒束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死前的最后一年里,池漪身边的亲人、朋友,以及几乎所有关系亲密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池奕夺走。
薄引鹤声音压得极低。
不远处的手机里,女人声音隐约拔高。
薄引鹤不在身边,他确实没胃口。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抱到了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
……
正逢薄引鹤家中生变,局势不稳。
他的语气温和不少。
……
但也同样是因为疾病,他的表白乱七八糟,慌不择路,显得非常不可信。
哥你别死。」
“……别这么小气嘛,让我看一眼怎么了?”
晚餐间,偌大的餐厅里空空荡荡。
“你有事要忙吗?”
人生就是这样,等着等着就没机会了。
池漪盘算过,反正他不敢跟哥哥出柜,薄叔叔也没有喜欢的人。
等他做出一些足以服众的成果,成为池远集团的池总,就能堂堂正正并肩站到薄引鹤身边。
他其实不想吃什么东西,只是想和薄引鹤一起。
“薄叔叔?”
他倒不是故意闹脾气。
薄引鹤眉头松开,顺手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向池漪走过去。
薄引鹤正站在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池漪想方设法逃离薄叔叔家,想去池家看一眼。
却没想到,最大的危险反而来源于池家内部。
如果到了大学毕业,两人依旧维持这样的状况——
池漪小口小口喝着水,喉咙不干了,问道:
一场披着商业联姻外皮的婚礼。
旁人就会相信,他们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婚。
所以池漪也同时期待着自己变成很厉害的大人。
池漪一下子有点不快乐了。
“我晚上有约。”
反而撞进了池奕的陷阱里。
那他们就会有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