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雾困倦的伸了个懒腰,眼皮睁开的时候脑子里只有继续安眠的懈怠,这种情绪黏糊糊地贴在全身上下,蛊惑着她倒回床上。
但——生前何必久睡,死后也会干活。
来了鬼都才发现原来鬼也不能想睡就睡,那这和活着又有什么真正的区别呢?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不错,酆都还挺适合睡觉的,虽然外面嘈杂声的来源是鬼,但是总比之前的游荡者嘶吼好。
外面天亮了,或者说,酆都那种不Yin不阳的灰蒙蒙的“亮”。
她起身变了下衣服,回上来的血条在猎血刺的点到为止下成功消失,回归了经典掌柜皮子。
司雾低头瞥了那截缠在腿上的锁链一眼,它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就重新动作了,那个时候被惊醒了的自己只觉得它敬业,现在腿被缠了一晚上浮出病态的红,司雾倒是觉得它也太敬业了。
“官爷也要起这么早上班吗?”
锁链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像个脾气很好,非常好相与的鬼。
当然,这只是自己骗自己,怎么可能有鬼好相处呢?
脖子上的锁链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早。”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早呀。】
【今天的任务是接待三位顾客。】
然后呢?
【可以做一些主线吧,长期任务。】
系统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漫不经心,司雾踩着楼梯往下走,锁链拖在木楼梯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小书包非常听话,是家养的好宝宝,起得比她早,大概是一个小时前?记住网址不迷路lāi3
它摸了摸她的脸,讨了个亲亲就去自主性的干活了,像收割、喂养脑白金的事情就是它干的,真的越来越聪明了呢。
来客食肆的一楼还是昨晚的样子,门角那撮艾草又被小书包续上了一小把。
不同的是,门缝外面有影子,好几个。
它们安安静静地挤在门口,迭在一起,约摸着是在排队。
鬼也会这么有秩序吗?
不过它们排队归排队,但真放进来之后还能不能维持这个秩序就不好说了,司雾慢悠悠走到门边,伸手把门闩拨开。
外面那排鬼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她那看不见的气场冲了一下,这样会让她误会自己很强啊。
为首的是一只矮小的老鬼,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手里攥着个破碗,它抬头看了司雾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喉咙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听说掌柜这儿……卖活人吃的热食?”
它身后还站着三四只,有缺胳膊的,有脸上缺一块的,还有一个干脆只剩半个脑袋,剩下的半个用一块脏布裹着。
它们全都自以为小心地盯着自己。
“谁告诉你们我这儿有热食的?”
那只老鬼攥着碗的手紧了紧,小声说:“昨天夜里,大肚鬼在暗巷里嚷嚷了半宿,说这儿有位新掌柜,手上过的是活死人rou,一碗下去魂都稳了。它还说……还说掌柜的年纪小,看着凶,其实肯收东西就卖。”
司雾听到“年纪小,看着凶,其实肯收东西就卖”这半句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心想大肚鬼这鬼确实不是什么好鬼啊,明里暗里整她是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往柜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进来吧,别挤,一个一个来。”
那几只鬼像是得了赦令,这才挨着门框一个接一个往里挪,进来之后自动在柜台前面排成了一列,老鬼把那只破碗搁在柜台上,又从怀里掏出两枚发黑的铜钱和一小截干枯的草根,整整齐齐摆好。
【亲亲,做慈善不是做生意哦。】
嗯……那又怎样?
【亲亲不怕这么表露自己,被这群饿鬼吃干净吗?】
司雾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白瓷小碗,夹了几片希望之rou进去,又浇了一勺灰红汤底,放在柜台上。
至少它们态度礼貌。
【你真奇怪。】人类果然是种有点能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生物。
那几只鬼的喉咙同时滚了一下,老鬼的手在碗沿上方停了停,最后只舀了一小口汤送进嘴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多了一点什么。
它把碗推给身后的同伴,自己退到一旁,小声说:“够了,够了,剩下的给它们。”
司雾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分那碗汤,谁也没多喝,谁也没抢,最后连碗底那点汁都被那半脑袋的鬼用指头刮干净了。
等最后一只鬼放下碗,老鬼拿着碗又走回柜台前,犹豫了一下,“掌柜的,晚上……晚上您还开门吗?”
司雾瞥了一眼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转身往柜台后面走,丢下一句:“开,但有规矩,别在门口挤,一个一个进。”
老鬼连忙点头,带着那几只鬼退出门去,临走的时候还把门槛上蹭掉的灰用袖子抹了一下。
它们消失在青灰色的雾里。
没有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