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桥没忍住笑出声，先前的担心紧张散了大半，跟着应洵之上台阶，想到什么，偏过头小声问他，“廖主任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呀，什么底气?”
她转身要走，听见身后几个老师压着声音笑，隐约飘来一句“一班那小子”，她脚下一顿，红着脸跑了出去，身后笑声更大了。
苏墨桥怕自己班里有老师，反应极快，挣了挣手腕，“你让我先进去，我把校服拿出来给你，你在门口等一会儿行不行。”
“我坐会挤。”
应洵之没再问，过了会儿她手机又响，对面男生忽然伸手，把她手机拿了过去。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又拿着手机过来，用她指纹开了屏幕锁。
应洵之顺手把苏墨桥往怀里一带，让开那几个人，又拽着她慢悠悠往楼上走。
苏墨桥没想太多便应了。那男生又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好商量作业。她平时不随便加人，可对方说的是作业，她找不出理由推，就加了。
应洵之还没开口，楼上正好下来几个男生，看见他俩这个组合，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再看清应洵之手里还牵着苏墨桥，步子都乱了，贴着墙根溜得飞快。
男生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副样子有点好笑，想抬手拍拍她后脑勺，又想起自己刚打完球手脏，收回去，落下一句，“又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脸皮又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师找我”，猫着腰就从人群缝隙里溜了出去。
加了以后，那人倒是勤快。三天两头找她，开头先问两句作业课题，末了总要捎带几句别的，今天天冷，多穿点。这道题难不难，晚上要不要一起自习。
唯独通讯录那里新的好友添加一栏是空白，她蓦地想起高二下学期，有科要分小组做课题，一个同班男生特意凑过来，说自己这章刚好老师让跟她同个组。
走到三楼，一班二班挨得近，一班门口早堵了好几个人，看那样子是刚才从始至终都第一时间目睹了完整的经过。
办公室的老师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听她结结巴巴说要换到最后一排，没多问，应得很快。
应洵之没说话，松了手，算是默许。一班那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立马凑过来起哄，话没说完两句，被应洵之一个眼神扫回去，一个个又缩没了影。
他没抬头，直接按着语音键，“我是应洵之
苏墨桥莫名其妙，抬头看他，“我坐这儿好好的呀。”
“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你坐这儿干嘛。”苏墨桥更不理解，瞪着大眼还想说，上课铃正好响了。
灵活的胖子没想到跑得挺快，两个身影距离不断在缩短，付终然一路嚎着求饶，围着操场你追我赶，满场都是热闹。
不用抬头，闻着那点气息她就知道是谁，手忙脚乱把校服塞进他怀里，都顾不上看他，“快上课了，你先赶紧回自己班去。”
苏墨桥粗粗扫了一眼，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围着论坛说的。不用点开她也知道，下午那点事，够论坛翻好几页。
她含含糊糊，小声说，“就一个同学，问作业。”
应洵之看了两行，气笑了。
应洵之点开屏幕看到的就是，最上方，明显是男生头像的消息一条条排在那儿，点进去，今天作业那题你会吗，晚上一起自习吧，你吃了吗，改天请你喝奶茶。
没等她回答，看老师已经进来，他起身，走出去。门口靠窗最后一排刚好有两个男生往里走，苏墨桥看见应洵之跟他们说了句什么，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应洵之坐在女生排的座位上，长腿没处放，皱了下眉，没应她，自顾自开口，“晚点你跟老师讲一声，换最后一排。”
到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手机，手机刚解锁，屏幕就开始嗡嗡地震，一拨接一拨。班里同学，通讯录里躺着的一长串名字，八百年没说过一句话的那种，全冒出来了。
举着个手机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用说也是在拍他们，人已经被那声吼钉在原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苏墨桥低头走得快，几乎是跑进二班，刚从抽屉里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拿出来，旁边就坐下一个人。
廖主任追在后头，那嗓子整个操场都听得见，“付终然你还敢带手机来学校，赶紧给我站住!”
那天周末，应洵之带她去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书还没翻开一页，手机就开始响，一响一串。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个男同学，问课题那题怎么算，末了又来一句，你吃晚饭了吗。她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没两分钟又亮起来，她又扣。十分钟，屏幕亮了七八回。
放学铃响没到十分钟，苏墨桥的座位周围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问她跟应洵之什么关系，问校服，问下午换位置，七嘴八舌，她一个都没听清。
她看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最后只挑那些真问作业的回，其余的统统当没看见。
应洵之靠在椅背上，没看书，就看她，用眼神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