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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催嫁,宋氏才牵着令容的手起身,到了廊下,由傅益背着出门。
&&&&喜红盖头下,令容顶着沉重的凤冠,目光落处是哥哥习武后结实的肩背。前世嫁于宋重光时,爹和兄长都不在身旁,诸般琐事都是舅舅宋建春Cao持,她虽觉嫁给了意中良人,到底命途坎坷,心里悲酸。
&&&&此刻爹娘健在,哥哥桂榜得中,蒸蒸日上。
&&&&这一切都令人欢喜,她竭力勾起唇角安慰自己,却在拜别爹娘时,忍不住泪落如珠。
&&&&通往府门的那段路,傅益走得格外缓慢。
&&&&脖颈处温热的泪珠跌落,缓缓滚下,他知道那是妹妹在哭,却无声无息,连点颤抖都感觉不到。从前令容淘气,被爹娘娇惯坏了,不如意时就扑在宋氏怀里假装哭,那金豆子一颗颗往下掉,她哭声儿里满是委屈,小肩膀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可怜至极。待宋氏顺着她了,才会破涕为笑,如雨后骤晴,脸蛋上缀着晶莹泪珠。
&&&&此刻真到了伤心时候,她却没哭出半点声音,搭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不知是何时握成了拳头,紧紧揪着滚了金边的衣袖。
&&&&傅益心中似被狠狠揉了下。
&&&&外头已奏起鼓乐,傅益收紧双臂,低声道:“到了韩家,别害怕。”
&&&&“过些天我就上京城去,到时候告知你住处,倘或碰见难事,尽管告诉我。”他知道妹妹听得见,微微偏头,笃定道:“不管到哪儿,哥哥都会护着你!”
&&&&“嗯。”令容的声音很低,将双臂收起,环在哥哥颈间。
&&&&鼓乐喧天,隔着盖头和泪光望出去,府邸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能看见团团人影围在那里,府内外不止屋檐游廊,连树杈上都点缀了灯笼红绸。
&&&&花轿帘子掀起,令容坐进去后松开双臂,待傅益起身时,视线便被大红的轿帘隔断。
&&&&乐声更浓,迎亲的队伍渐渐走远,傅锦元和傅益犹立于府门前,满目担忧。
&&&&……
&&&&迎亲的队伍是韩家大管事带着,韩蛰又派人沿路护送,声势浩大。
&&&&金车玉轮,青骢骏马,流苏悬于娇顶,婀娜随风。金州百姓聚在街道,为伯府嫁女、相府迎亲的阵仗而艳羡,也都想瞧瞧那位传闻中冷厉酷烈的节气大人是何面目,却只有管事家仆成群,不见韩蛰真容,未免遗憾。
&&&&直至队伍进京,令容由喜娘搀着下了花轿,才隔着盖头瞧见府门口端然而立的韩蛰。
&&&&她这会儿却没心思细细打量。
&&&&从金州到京城,这段路不算太远,搁在平常,坐了马车瞧着风景,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可今日她却是头顶凤冠,一路被轿子晃进了京城,更何况,自晨起用过早饭后,就只在途中用藏着的糕点垫了垫肚子,这会儿虽不至于头晕眼花,却也觉腹中饥饿,身上无力。
&&&&隔着盖头看过去,除了身穿喜服的韩蛰,门口影影绰绰的站满了人。
&&&&韩家满门都居于高位,三朝相爷的权势更是煊赫鼎盛,贺客如云,自然在意料之中。
&&&&令容手握红绸,跟从喜娘指点,缓步走向喜堂。
&&&&两边人头攒动,香气盈盈,朝中高官、高门贵妇聚在一处,各自好奇打量——韩蛰是相府的嫡长孙,文韬武略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前途必然无量。先前两个订了亲的姑娘都被他克死,连相府的门槛都没摸着,而今这姑娘能顺利嫁进来,不论家底出身如何,都是相府的嫡长孙媳妇,日后往来的次数多着呢。
&&&&令容被人一路瞧着走过去,到了厅中,更觉无数目光都聚拢到了背后。
&&&&她却无暇理会,因腹中饿着,生怕肚子里会闹出动静,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看在旁人眼中,便见身姿挺秀的少女莲步轻挪,姿态盈盈如花间之蝶,规矩又曼妙。
&&&&拜了天地,喜娘便扶着令容入洞房,因还有撒帐等礼,韩蛰在旁同行。
&&&&韩夫人杨氏也自站起身来,在素日交好的几位妇人簇拥之下,同往洞房。
&&&&令容脖子酸透了,因怕腹中闹出笑话惹恼韩蛰,走路时都吸着肚子,小心翼翼。
&&&&谁知这回又累又饿,眼睛脑袋都不太管事,上台阶时不防,珠鞋踩住了嫁衣前襟,因头上压着凤冠,收势不及,身子直往前头倾去。
&&&&令容心里大呼不妙,伸手就想去扶旁边廊柱,斜刺里却有一只手伸来,稳稳将她握住。
&&&&那只手修长有力,覆在朱红喜服之下,却是韩蛰。
&&&&旋即,令容整个身子都被韩蛰牵着站好。那只手又迅速缩回去,五指箕张,仿佛这触碰让他觉得不自在似的。
&&&&身旁喜娘见状,道了句讨喜的话。
&&&&令容却霎时涨红了脸,再不敢分神,打着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