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几次三番地把师父吵醒,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可不敢抢他的被子。
&&&&“那怎么办?别给你冻坏了。”
&&&&奉书不敢说,她其实是很觊觎他的那个暖被窝的。每次在床铺上过夜的时候,早上起来,她悄悄把手往他的空被窝里一探,都热得让她一个激灵。有时候杜浒起床去洗漱,她甚至还会钻到里面,舒服一小会儿,因为她觉得,就这么让那个被窝慢慢变冷,简直是可耻的浪费。杜浒看见过几次,只是笑话她。
&&&&杜浒听她许久不说话,早猜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笑道:“怎么,看上我的被窝了?”
第78章 游子(续)
&&&& 杜浒听她许久不说话,早猜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笑道:“怎么,看上我的被窝了?”
&&&&奉书可不敢接话,黑暗里悄悄点了点头,也不知他看见没看见。
&&&&杜浒叹了口气:“小臭丫头,真是一刻也不让我省心。”说着穿了鞋,站起来,“去吧。”
&&&&奉书心里一喜,半推半就地跟他换了位子,钻到他的被窝里,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忍不住在里面直打滚儿,脚丫子伸到角落里使劲蹭。他睡过的铺位,气味似乎也和她自己的小被窝不太一样,仿佛特别有催眠安神的作用。她蹭着蹭着,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等那被窝凉得差不多了,天也亮了。
&&&&直到五六天之后,他们才走到了另一个市集。杜浒用一路上打来的虫蚁鸟雀换了一件旧棉衣,给奉书穿上。他自己只是一身单衣,奉书问他冷不冷,他说没事。
&&&&再往北走,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家置备了火炕,有些是土制,有些是砖制,外面是通气的烟道,里面是灶膛,烧着柴草或者煤炭,把炕烘得热热的,晚上便不那么难熬了。
&&&&第一次睡火炕时,奉书死活不敢上去,只怕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了香喷喷的大烤活人。留宿他们的那家主人直笑,跟她讲解了半天火炕发热的原委,又向她连连保证,说他们一辈子都是睡在炕上的,她这才半信半疑地爬了上去,留了个心眼儿,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悬在了外面。这样就算出了事故,也不至于被整个烘熟。
&&&&可是醒来的时候,就变成整个身子都贴在褥子上了。
&&&&伴随着严寒的天气,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之感。他们每行一步,都是奉书一生中所到过的最北的地方。樊良、宝应、山阳、楚州,终于有一天,杜浒指着前方的一条滔滔河流告诉她,那便是淮水。故宋的疆域至此为止。
&&&&奉书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河水,心中满是敬畏,问道:“对面就是蒙古的土地?”她极力向对面望去,只盼看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大漠。
&&&&杜浒摇头,“不,那也都曾是大宋的土地,只是先沦陷于金国,又被蒙古侵占,已经很多年了。”
&&&&“金国?”就是岳爷爷一生与之为敌的女真人国家?
&&&&杜浒点点头,“靖康之变以后,宋金便以淮水为界,对峙了一百多年。岳飞、韩世忠、刘锜,都是当年屡立功勋的名将,戎马一生,意图北定中原,可惜……”
&&&&奉书此前不是没听过这些历史,可此刻看在眼里,仍是难以置信,“所以……所以河对岸,也曾归于大宋?那里住的,也是汉人?”
&&&&杜浒笑了:“当然,你担心什么?”
&&&&她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问题,“那过去的金国人,现在在哪儿?”
&&&&“有些逃了,剩下的让蒙古人杀了,现在大约是见不到了。”
&&&&“那蒙古人的老家,又是哪儿?”
&&&&“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
&&&&“你去过吗?”
&&&&“我很想去看看。”
&&&&虽然杜浒说,北方也曾在大宋的疆域之内,但一过淮河,奉书还是立刻便有陌生之感。大地是荒芜而空旷的,偶尔见到的树木,也全都没了叶子,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条。在一望无际的荒原里,孤独的旅人好像沧海一粟,踏着漫漫枯草,路途永远没有尽头。就连呼吸的空气也比南方要粗砺和干燥。有时候,走上一整天,都看不到一处烟火人家。
&&&&杜浒说,蒙古与金是世仇。蒙古破金之时,屠戮尤其惨烈,北方的女真人、汉人,还有一些其他民族的百姓,此时都已经所剩无几。而大宋民间富庶,蒙古人南下之后,花花世界,看得眼花缭乱,很多原定的杀戮便改成了掠夺。除了顽强抵抗多年的川蜀被屠得十室九空,樊城、沙市、常州等地被杀鸡儆猴,不少其余的江南城镇却被饶过,以便今后继续向蒙古人贡献粮食、茶叶和丝绸。
&&&&“相比之下,哼,咱们还算幸运的。”
&&&&奉书摇摇头,不觉得自己的国家有任何幸运之处。
&&&&北地全是平原,道路通直,河流不多,走起来较南方要顺利得多。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