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地方又变了。
&&&&他会借给她衣服,也会坏坏地开她玩笑。虽然时常皱着眉头一脸不耐,却会为了她在课堂上站起来问作业,把她从雨里拉回来,现在甚至坐在旁边安静给自己做题……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种样子?
&&&&可这一点一点,却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祁慕。
&&&&他不一样了,却更真实了。
&&&&而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其实挺好的。
&&&&“祁慕,”温粥突然轻声地问:“你一个人住这吗?”
&&&&原本她还在奇怪这房子为什么空荡荡的,直到看见浴室置物架上一个孤零零的漱口杯时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祁慕正在写解题步骤,闻言笔尖一顿,低低“嗯”了声继续快速往下写。
&&&&温粥抱住曲起的腿,下巴正好垫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空荡荡的电视墙上,慢吞吞地说:“那我,挺羡慕你的。”
&&&&我羡慕你,是真的。
&&&&祁慕动作未停,仿佛没听见她这句话。直到全部写完才放下笔,把写了半页的草稿纸丢给她,嗓音清淡,“脑子好用是天生的,没什么可羡慕的。”
&&&&“才不是,”温粥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是说,很羡慕你自己住在这里。”
&&&&祁慕眉梢微挑了一下,眸光平静地在她脸上掠过,不置可否的模样。
&&&&温粥轻轻呼出一口气。
&&&&温爸爸和温妈妈离婚以后,温粥的抚养权虽然被判给了温爸爸,可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每个月都要在两个家里来回跑。可无论在哪个房子,不一样的,总归是不一样了。
&&&&温迁给她富足的生活,许琴兰关心她的方方面面。
&&&&一切似乎很好,看起来她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离婚而失去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温粥仍然一天比一天敏感。她会注意到父亲的西装外套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会在意他在某天回家时的笑容是不是跟之前不太一样。她甚至会因为一份突然出现在母亲卧室里的Jing致礼物而想到什么……
&&&&可温粥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沉默又安分地守着可能瞒着她已经悄悄开始新生活的父母。
&&&&就像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做的那样。
&&&&大人们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小孩子的直觉有多可怕。
&&&&所以也不知道,温粥有多么厌倦现在这样的生活。于是她很努力地学习,即使是没有天赋的人,也想要拼命给自己找一条走出去的路。
&&&&“天天吃外卖,你羡慕啊?”祁慕勾了勾唇,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全然不在意。
&&&&温粥摇摇头,“我会自己学做菜。”
&&&&祁慕嗤了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我是说真的!我很早……很早就想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可是我不敢说,也没有立场说。”温粥垂下眼睫,声音低沉下去。
&&&&祁慕靠着柔软的沙发背,看向身边抱膝而坐的少女,黑眸逐渐变得深邃。
&&&&他们是同一种人。
&&&&有着相似的灵魂。
&&&&因为,他何尝不羡慕她。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住到爷爷那里,祁源支使他干活——送杨梅到对面,说是为了促进邻里关系和谐。他哂笑,想到某个小姑娘,心说早就不和谐了,他把人家气到炸毛。
&&&&但还是顺从地过去了。
&&&&后来,他鬼使神差地在温粥家里吃了顿饭,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家常菜是这个味道。
&&&&也是第一次,隐隐约约察觉到温粥家庭的特殊。
&&&&当然这些,祁慕是不会告诉温粥的。
&&&&没有必要。
&&&&两个可怜的人自怨自艾又彼此羡慕?他不喜欢,或者说是极其讨厌。
&&&&“如果……能飞出去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轻喃出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逐渐下垂盖住眼睛,眼角挂着一滴晶莹透明的泪珠。
&&&&祁慕沉默地看着,半晌没有动作。
&&&&深黑的夜,窗外雷鸣不断,大雨几乎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
&&&&他的心,也突然被什么塞满了。
&&&&又酸又涨,满得快要溢出来。
&&&&***
&&&&雨后初晴,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一点点漫进房子。
&&&&祁慕揉着头发从沙发上起来,褐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他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