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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却觉得饭很好吃,火也很暖,甚至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暖,哪怕是寒冬的野外露宿,也无丝毫冷意,甚至暖过路小三的被窝。
马车够大,容得下两人跻身。
只是小七不习惯与外人同宿,这夜睡得极不安稳,便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
梦里他看见一个少年,落魄的蜷缩在雪白的大地之中,挂满红布条的榕树下。他鼻头通红满脸脏污,衣衫破烂露出擦伤红肿的手肘,或许再一会下去,便会活活冻死。
一人从远处打马而来,长身挺拔,马匹矫健。黑衣,黑剑,枣红马。
那人翻身下马,看着少年,双目锐利有神:“在下洛阳林方土,请问小兄弟欲前往何处?”
少年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道:“洛阳。”
“小兄弟若是不嫌,便与在下一道罢!”那人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黑衣人行事古板木呐,这一礼,是谢罪,也是承诺。
只是小七不知,梦里那少年也不知。
少年只觉奇怪,又从未受过如此大礼,便挣扎着要起来还礼,却牵扯伤处又倒了下去。
黑衣人亦不知少年所想,他只知再不接住少年便会让他吃痛,便一个箭步将再次昏迷的少年带入怀中,打马扬鞭,溅水而去。
第二日与黑衣人讲,竟头次看到这人的笑来,把那副生硬的脸孔显得柔了好几分。
31
三年后,飞着薄雪的傍晚,几骑人马至洛阳城往林家一路奔去。
领头那人青花马,银衔镳,青年俊秀。
大约一个时辰,几人便到了林府门前。
门口,几个小厮正爬在高梯上给林府披红挂彩,好一番热闹喜庆景象。
林家位于洛阳城西五十里,靠山而建,占地数百亩,生意做得至西域北疆到蜀地江南,是洛阳一带数一数二的大户。
这样的家世,自然是生女媒婆踏破门,生男姑娘跌碎心。
可不知为何,林家两位公子至今仍未婚娶。大公子二十有七,常年游历在外,府里反倒难见到人,近年才收了些心;二公子也是二十有五,对上门提亲的说的都是:虽已有了意中人,却因大哥还未婚娶,不愿越矩。
可如今那意中的姑娘也快近了双十,是怎么也不能拖的了,终于才在近日定下婚期。
说起这二公子,也是多少少女的梦里郎君,生得仪表堂堂品行端正不说,对父母兄长极为孝敬,处事手段圆滑,近年来在商场之上也是声名鹊起。林老爷已渐渐不管家事,大公子好武,偏好浪迹江湖少与商场中人来往,林家的生意都是二公子在打理,手底下几个商队管事亦Jing明能干,只有极为重要的货物,才由大公子出马。
外面都传言,林家将来的家主估计也会是这二公子承去,林家亦从不避谣。
是以这婚礼将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怎么能办得不体面?
这队人马,便是为林家二公子婚事奔波的林家家丁。
领头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旁边一个小厮上来道:“七爷,老爷与夫人在内堂等您。”
那人点了点头,便把马鞭交予他,抬手解下披风抖了抖雪花,只着一身天青色袍子,疾步走进府内。
林家庄建得大气,房屋构局廊亭转合之间丝毫不见小儿女情态,青年很快便到了内堂。
堂上坐的正是他要见的老爷夫人。座上老者须发半百,Jing神炯然,夫人端庄慈祥,正笑yinyin看着来人。
来人行礼道:“见过老爷夫人。”
“事情办得如何?”不知是人逢喜事Jing神爽,还是身体本就健壮,老者说起话来声如黄钟大吕,却因脸色过于急切,倒显得顽性大于威严。
那人回道:“婚礼所需事物已采买整齐,明日即会送上府来。”
“好好好!”老者兀自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对来人招招手:“快过来坐下,老头子乐昏了头,外头起了风雪,也不知先让你休息一刻,喝杯热茶驱驱寒。那两个混小子也快过来了。”
“对对对!驱驱寒!”老者附和道。
那人有些腼腆,却也依言坐过去,端起茶低头喝起来。
不一会,林家两位公子到了。
二公子一副疲乏模样,眼角眉梢却透着开心,一来便坐上桌子急着传饭。相较之下,大公子沉着许多,虽然也是忙了整天,礼数却丝毫不少,进门先与堂上三人见过礼才入座。
下雪天,饭桌上自然是少不了酒的,先前进来那青衣人平日极少沾酒,今日却也被林家大公子添了好几杯,顿时暖了手脚。
用过晚餐,又商量了些婚宴事宜,林老爷让众人回房休息,青衣人便先告退了。
林家只有两位公子,这被称为七爷的青年,自然便是小七。
此时他已沐浴更衣正要就寝,却忽然望见窗外雪花,生起一丝感概来。
三年前,洛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