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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问啊,回头再说。先这样吧。挂了。”
&&&&黄五舅舅把电话机的话筒挂在电话机上,默默的走回沙发上,找出一只金属的扁平香烟盒来,拿出一支万宝路,默默的抽完。
&&&&沙发前方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八宝琉璃的烟灰盒,是一种厚重华丽的质感。黄五舅舅看也不看,直接把烟屁股扔到地板上,用脚踩了踩。
&&&&黄五舅舅上楼,先去的是女儿黄六小姐的房间。黄六小姐因为哭过,眼圈还是红彤彤的,她化悲愤为食量,正在捧着一大碗鲜黄橙橙的梅子吃,梅子核被她整齐的吐在梳妆台上。
&&&&倘若现场有第三个人,看见这个场面,必定是要酸掉大牙的。然而黄六小姐是吃货里的Jing英,所以并不在意。
&&&&黄五舅舅心中事多,自然也是不在意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一些:
&&&&“你美溪表姐给你发卡的时候,还说了什么话?”
&&&&黄六小姐把脑袋侧过来,想了想:
&&&&“也没有说话,就是给我了。”
&&&&黄五舅舅坐在女儿的对面,深吸一口气:
&&&&“当时旁边都有什么人?”
&&&&黄六小姐回答的很认真:
&&&&“做伴娘的都在,四姐五姐、美溪表姐、哎呀,反正就是那么些人。”
&&&&黄五舅舅叹了一口气,终于问了出来:
&&&&“是你问表姐要的吧?”
&&&&黄六小姐撇嘴,她倒是坦诚的:
&&&&“我看发卡好看,就问表姐要的,她立刻就给我了!”
&&&&“知道了!”
&&&&黄五舅舅站起身来,扯了一把自己白色衬衫的领口,转身去了黄五舅妈的卧房。
&&&&卧房的门,理所当然是反锁着的。
&&&&黄五舅舅用手敲门:
&&&&“开门,开门,你锁着没有用的!”
&&&&黄五舅舅站在门外,黄五舅妈就站在门内,她耳朵贴着门,贼眉鼠眼儿的细听。
&&&&“阿拉已经睡觉了,侬睡书房吧!”
&&&&黄五舅舅开始用力砸门:
&&&&“别说是睡觉了,就算是死过去了,今天你也得把门开了!”
&&&&黄五舅妈:
&&&&“门坏了,开不动!”
&&&&黄五舅舅在门外冷笑:
&&&&“门坏是好解决的,厨房里有斧头的!”
&&&&厨房里有大号的铁锤,可以敲开猪骨取出骨髓,但是砸门还是有些勉强。
&&&&黄五舅妈继续坚持着:
&&&&“阿拉已经睡觉了,侬有什么话明天再讲!”
&&&&她把耳朵贴着门细听那边的反应,心里也有些担心黄五舅舅会用大锤砸门。可是门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了动静。
&&&&黄五舅妈还是不放心,她把发卡从怀里拿了出来,打开手帕看了看。在卧房里登高爬低了一会儿,找了一双黄五舅舅的皮鞋,把手帕放进去,然后跪在床边上,撅起屁股,把鞋子藏在床下的最深处。
&&&&黄五舅妈吐了一口粗气,用手撑着床,警惕的看着卧房的厚木门:
&&&&“哼,哼,藏在侬的鞋子里,侬能晓得法?”
&&&&卧房的大门静悄悄的,黄五舅舅好像轻易就退缩了一样。
&&&&黄五舅妈又把头探到床底下,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旧皮鞋,才手撑着床站了起来,她觉得大约是没有问题了。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发出“哐”的一声大响。
&&&&黄五舅妈吓得蹦了离地一尺高,猛地回头,看见黄五舅舅手拿一把厨房里的砸骨大铁锤。
&&&&铁锤子砸卧房的门是难的,砸卧房的阳台玻璃窗是容易的。
&&&&黄五舅舅继续哐哐哐的几声,把碎玻璃都敲下来,然后先把大铁锤扔了进去,他自己跳了进来。
&&&&黄五舅妈其实还有路可逃,但是她万万做不到离开床下的旧鞋子三尺远,所以立刻伸手抓了一只枕头迎战。
&&&&黄五舅舅的武器显然十分有利,他跳进来之后立刻拿起了大铁锤:
&&&&“把发卡拿出来!”
&&&&黄五舅妈把枕头抱到胸前:
&&&&“不!”
&&&&黄五舅舅高高的举起铁锤:
&&&&“不拿出来我就砸死你。”
&&&&黄五舅妈毅然决然的把脖子昂起来,斜眼看天花板:
&&&&“砸死阿拉,砸死阿拉,侬现在就砸死阿拉,砸不死阿拉侬就是小瘪三!”
&&&&这对夫妻以前发生过无数次战争,这一次无疑是最凶猛的。黄五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