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柔桑对母亲定下的婚事如此不甘又如此无谓。
&&&&可是我的口舌仍要做最后的挣扎:“朱云和皇后?!”
&&&&银杏垂头道:“是。当时华阳长公主也看见了,姑娘家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钜哥哥却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公子和皇后娘娘。”
&&&&我怒极,颤声道:“好!好!陛下尸骨未寒,他们便按捺不住了?!怨不得她今早得了风寒!必是昨夜太快活了!”
&&&&银杏不敢劝,只得一气向下说:“幸而华阳长公主并不认得公子,倒也没说什么。钜哥哥送华阳长公主回到鹿鸣轩,嘱咐她不要四处乱闯,更不可透露一个字。”
&&&&我抚胸蹙眉,好一会儿才道:“好妹妹,你这一番查证,实是救了我的性命。”
&&&&银杏道:“奴婢不敢当。”
&&&&我冷笑道:“我半生心血,只为扶持陛下登基。如今这种情形,我若不能查清刺驾的情由与经过,死不瞑目。”
&&&&银杏忙道:“奴婢跟随姑娘那么多年,若不是姑娘悉心教导,必是一事无成。实是姑娘自己救了自己的性命才对。下一步该当如何,还请姑娘示下。”
&&&&我站起身,迎着刺眼的阳光和雪光,微微扬起下颌:“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离开王府,只见到处一片大丧景象。市肆冷清,行人沉默。日光昏昏惨惨,冷风卷起满街的落叶,到处覆着灰白的尘土。我“乍闻”皇帝驾崩的消息,金创迸裂,呕血不止,因伤心过度,再一次病倒在自己府中。皇后恩旨,命我在家中养病,待痊愈后再入宫举哀。
&&&&我本也不想入宫,因我无颜面见高曜。
&&&&三十六日已到,今日梓宫入陵。喝过了药,我独自倚栏站着。天空飘着雪,风中传来凶礼的哀乐和臣民的悲哭,护送梓宫的仪仗应已到汴河边。片片白帆掠过,似流光一去不回。连日痛哭,眼中早已干涩。我默默跪下,送高曜最后一程。
&&&&好一会儿,绿萼含泪道:“姑娘的身子才好些,这么在冷风里跪着,又该病倒了。”我不答,亦不动。绿萼张望片刻,其实从新平郡侯府看不见汴河边的仪仗,“陛下在天之灵,看见姑娘这副模样,如何能安心?前路还长,姑娘千万忍耐才好。”
&&&&我这才扶着她的手慢慢起身。许久没有跪这么长时间,膝头僵而痛。绿萼扶我坐下,一面揉着我的髌骨,一面道:“过了今日,姑娘再不可这样哭了。”
&&&&我淡然道:“我并没有哭。”
&&&&绿萼一抬头,微笑道:“果然没有哭过。”
&&&&恍惚是咸平十四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高思谚在半云亭中拂袖而去,留我一人跪了许久,雪融成泪,膝头也是这么痛。那一夜,裘后自缢了。冬天,本就是生命力极其薄弱的季节。裘后与高曜都离我而去,也带走了我赖以为人的一切理由。
&&&&晚间,因我多喝了一碗红豆粥,银杏和绿萼都十分欢喜。绿萼道:“一会儿信王府的女医要来检视伤口,好在过了今日,便再也不用来了。”
&&&&银杏冷笑:“信王妃若得知姑娘伤势反复,重病难支,大半个月都起不来身,想必很放心。”
&&&&我抿一抿唇间红豆的香甜,淡漠道:“两下都放心,才是好的。”
&&&&绿萼忙道:“姑娘也该打起Jing神去会客了。不说别人,越国夫人、泰宁君和武安伯夫人都派家人来问过好几次了。还有好些咱们不常往来的夫人小姐,都派了人来问候。”
&&&&我叹道:“先帝都不在了,我这个‘帝师’不过是虚名。难得她们竟还肯来看我。”
&&&&绿萼微笑道:“先帝虽不在,可姑娘与皇后也有半师之分。更何况宰相之女、名将的夫人都派人来探望了,其他人自然要来的。”
&&&&苏令于高曜有翼戴之功,虽不掌实权,多年来身为帝太傅,深得高曜信任。高曜驾崩,皇后立刻命他接任司政之位,众臣虽有些意外,却也服气。我不禁心灰意冷:“宰相名儒千金,从前是封女典,如今是文夫人,好生显赫!原来辛辛苦苦得了一个‘帝师’的名号,远不如宰相之女、名将夫人来得牢靠。”
&&&&绿萼笑道:“老子云,‘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58]帝师也好,宰相也罢,谁还能做一辈子呢?那些虚名,‘弗居’也罢。”
&&&&我不禁笑道:“虽不确切,意思倒也不差。”
&&&&绿萼忙道:“奴婢可是常读《道德经》呢。”
&&&&我起身浣了手,便歪在榻上歇息。待撤了膳,连绿萼也退了出去,这才问银杏道:“朱云怎样了?”
&&&&银杏微微一笑道:“奴婢借口给老夫人请安,去过两次侯府。看见侯爷神思不属,问过府中的丫头才知道,侯爷把府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