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块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个办法,让你自己变得不这么可爱?
我喜欢你喜欢到受不了的程度了……
时间在疯狂的流逝,能够感觉得到,周围的温度在渐渐升高…空气变得灼热,连地面都滚烫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由于这种激烈的情事所致,可是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是锦瑟和木笙的能力快要到达极限了。
再过一会儿,或许十分钟,或许几十秒,这里,就要变成和之前一样的炼狱火海。
袁轩把头深深地埋进皎然冰凉的发里,整个身体,都在肆意吸取着那雪琢的身体里散出的清凉。
“时间快到了呢。”
“…嗯。”
“小傻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胡乱就‘嗯’。”
皎然的眼睛里,升起了一层薄雾:“你要走了。”
“是啊,走多久你知道吗?”
“不知道……”
“想不想见我?”
泪水从那晶莹的泉眼中大滴大滴地往外涌,以至于嗓子因此而说不出话来——皎然只是在点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头。
“那就仔细听好我从现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
有一个声音在袁轩的脑海里大喊着“疯了”“疯了”…袁轩不得不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明: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情,和锦瑟他们嘱咐的完全相反,可是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做到,对吗…我的小冰块?”
……
朔风起,乱舞的雪扑打着人的脸,直让说话的人也不得不暂时住嘴。
“嘿嘿…有意思。”在风雪稍定的空当,听故事的人开了口,“那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另一个人只是苦笑。
北方寒地的夜,极长,从傍晚到第二天的清晨,足足要占去三分之二个整天。
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夜幕是苍茫的黑,黑得彻底。生活在南方水乡的人是决计没有见过这种纯净的黑的,厚重,实在,伸手不见五指。当然也就没有星星,偶尔在天气好的时候,一轮白月上到空中,也是一副生冷寂寞的脸孔,让人觉得陌生。
今夜,风雪正狂。
而在这样的夜晚,更是需要有人当班的。帐篷内,兵士们睡得正熟,帐篷外,雪坡底,连篝火都燃不起的守夜兵只能把战友的袍子也披出来,再就是,拿上一袋黄昏时为自己温好的酒,烈酒。
还好这种时候总是两人一组的。
“轩哥,”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搓了搓冻得开裂的手,“喝一口,来!”
“好!”
烈酒,从唇开始,一直烧到喉咙,食管,胃…头发都被雪染白的人喝下这一大口后,低下头,胡乱扑打着头上的雪,活像一头熊。
“其实啊轩哥,我还挺羡慕你的呢,好歹有个人可以惦记着。”
那头熊正是袁轩。
“不会吧,你连一个能惦记的人都没有?”
“没啊,”年轻人说得很快,始终快快活活,好像也没有什么伤感的意思,“我爹娘死得早,媳妇也没娶,你说我有什么好惦记的啊。”
袁轩笑笑。
“一开始你说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可是时间一长吧,听你说说‘嫂子’的事我都高兴。”年轻人看来是个爱说话的家伙,这么一会儿一直在抢着说,“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啊,没事的。”
袁轩吃力地抬起裹着厚大衣的僵硬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啊,南瓜。”
年轻人报之以灿烂一笑。
看来南瓜这个名字还真是符合他,至少这脸型相当贴切。
“不知不觉的,都半年了啊。”
“哦,轩哥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我倒觉得这儿也挺好!有吃有喝的,嘿嘿!”
袁轩忽然按了他的脑袋一下,并借着这一下站了起来。
“啊哟…轩哥,怎么了?”南瓜缩了缩脖子,看着黑夜中愈发狂躁的风雪,和自己身前这个人挺直的背影。据南瓜的经验,袁轩没有正经事的时候从来不肯站正,走路也晃晃悠悠,活脱脱一个小混混,只是在很少的时候才会站直,很直。
在“暗”的前面。
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地站在别人前面,另一种是在同样的情况下,本能地躲到别人后面。
袁轩是第一种。现在,他的背影似乎就说明了一切问题。
南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袁轩面对的方向,尽量睁大了眼睛去看。
漆黑的夜色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隐藏着一切不可思议的危险。
“轩哥……”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袁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南瓜一时竟结巴起来:“别…别小看我,这次绝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