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后,叶翰昭给了客栈小二一些银两,弄来了一大桶热水和两套干净的衣物。
洗了澡,换了身浅色衣衫,又为付明泽换掉了一身血污的脏衣,穿上了一件素色的雅衫,然后,煎好的药被殷勤的小二送来,他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整碗药喂了下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塞外的边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美奂的晚霞之中,壮观而又绚丽。
叶翰昭毫无睡意,他坐在窗边,目光迷茫地眺望着远方的沙漠飞尘,一座座沙丘蜿蜒起伏,像是海浪般波涛汹涌,在夜幕中恍若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呼啸着撕裂了昼夜狂风……
翌日清晨,炎阳徐徐高升,休憩了一夜的人们,再次繁忙起来。
一夜无眠……
叶翰昭叫醒了睡得死沉的付明泽,在他迷迷糊糊地吃过早饭后,将他打横抱起,走出了客栈。
“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了,你最好保证他能够活着到达王城,不然的话,你都得葬身在沙漠中!”
稍微偏厚的嘴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叶翰昭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搂着熟睡的付明泽上了骆驼。
驼铃声起,长长的骆驼队伍贯穿这座古老悠久的塞外小镇,朝着那片覆盖苍穹的西方沙漠,缓缓前行……
又过了几日。
队伍已经进入了大自然最为震撼的沙漠烈风中,炽热的白天,寒冷的夜晚,肆虐的风沙,都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人类生存的极限。
幸好他们带了足够的水和食物,还有帐篷,才不至于被无情的沙漠吞噬殆尽。
付明泽不知为何,总是异常地嗜睡。
起先叶翰昭以为他身体虚弱,重伤负累,对这些并没有在意,只是每天按时喂他喝水吃药进食,再用一个保暖的外氅将他的身子裹住,不让风吹袭,也不让寒气入侵。
可渐渐地,他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付明泽遭受重创的背部伤口已经结痂,犹如一条条蜿蜒狰狞的蜈蚣爬满了整座线条优美的脊背,看起来极为骇人惊心,不管怎样,至少伤口长成疤痕后,就表明没有多大问题了。
可即使如此,付明泽依然经常陷入深度昏迷,有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叶翰昭开始担心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
这晚,大家在一处小小的绿洲上停顿扎营。
叶翰昭要了一些食物和热水,抱着付明泽来到了青草茂盛的溪边。
四周有四五个黑衣人持剑看守,叶翰昭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逃走,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执着,他不能丢下付明泽,更不愿意就此离去。
心结太深,总能让人困扰其中,无法自拔。
忍不住苦笑,叶翰昭席地而坐,他扶着头颅耷拉看似奄奄一息的付明泽,环臂半搂着他,一边耐性轻声地低唤,一边将羊皮水袋抵在了他干涸的唇边,“付师兄,快醒醒,付师兄……”
“唔……不要吵我,困死了……”
嗓音虽然听起来沙哑干涩,可却带着浑厚的清醇劲道,让叶翰昭莞尔一笑,“付师兄,没想到,你那么贪睡呀……”
疲惫地撑开眼皮,这段时间经常萦绕在耳畔的熟悉声音,让他咧开了嘴角,“翰昭,翰昭……”
撒娇地将脑袋蹭了蹭叶翰昭的胸膛,付明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当中,双手紧紧里拥住他的腰身不放,半眯着眼眸,“我真希望……这个梦,能够永远地做下去……”
“来吃点东西吧……”
半垂眼帘,掩去了所有涌动的情绪,叶翰昭没有推拒他过为亲密的举动,将食物和水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翰昭,我们这是在哪儿?”
似乎今夜特别的冷,让沉浸在温暖舒服中的付明泽打了个寒战,他从叶翰昭的臂弯中探出脑袋,乌黑的双眸慢慢睁大,视线清晰起来。
“这里是沙漠,再过不久,我们就到西域了。”
一轮冷月当空,月光倾泻在沙丘之上,银白色的寒光显得格外寂寥。
叶翰昭仰首,淡淡地望着那轮孤月,没有去看怀中身子瞬间僵硬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你确定你现在意识清醒?”
低头,对上一双清澈如镜的星眸,叶翰昭胸口一跳,强行镇定地问道。
“唔……应该吧……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尴尬地红着脸,退出了本就不属于自己应该霸占的怀抱,付明泽不好意思地扭头环顾四周,以此来躲避内心的慌乱和忐忑。
“血刃楼的余孽抓了我们,要把我们带去西域,具体缘由,我并不了解。”
“是谁?无崖子那个老混蛋吗?”
一提起他,不仅是付明泽恨得咬牙切齿,就连叶翰昭也是表情Yin沉。
“不是他,是……”
“哟!二位真是闲情逸致啊!”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