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晚风里有了凉意。
林子轩夫妻的墓已经在丫头小厮的收拾下,焕然一新。
墓边石砌的半圆围墙上也缀上了新鲜的黄菊。只不过就着这初秋的萧瑟里有些凄凉罢了。
我一如既往地朝他们的墓碑磕了头。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感来面对,但我起码应该尊重他们,虽然这对父母对十年前的小豆丁来说是不负责任的。
爷爷nainai站在我身后。我看不见他们的眼神,但我知道一定写满了怜惜。
我这么多年来对这段身世表现出来的“坚强”的确很让他们欣慰。
最后一个头磕完。
我们老少一行也就相伴下山了。
爹娘,明年再见吧。哦,我越来越入戏了。
nainai的情感还沉浸在刚才的酸涩里,也没和我说话,爷爷很体贴地扶着她往下走着。
我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温馨,像爷爷nainai这样的夫妻也是让人羡慕的。只是,为什么老天要抢走他们的儿子媳妇,真不公平。
走到墓园大门处的时候,马车已经去了一大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辆。
夕阳西坠,景色有些朦胧了。
我看见门口一处,有个少年独自牵着马,墨发冷眸,长身而立。
nainai看了我一眼,推了我一下,说道:“是骁儿,怎么一个人站那儿。熙儿,你瞧瞧去。”
爷爷倒是看得更明白,道:“是等熙儿同去家里呢。呵呵,熙儿,去吧。”
nainai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我的衣襟,又捋了捋我的头发,叮嘱道:“你霍伯伯虽待人好,毕竟身居高位,去了家里可千万别失了礼数,乖乖的。明个儿……”
“知道了。”我笑着打断。
“我去了。”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霍骁那儿走了过去。
霍骁没看我,对着爷爷nainai作了揖,点了点表示问候。
“你这么知礼,怎么不过去问候?”我歪着头问他。
霍骁扫了我一眼,又看看身边那匹枣红的骏马,低低地说:“这马烈xing,怕冲撞了你爷爷nainai。”语毕,就踩着马镫跨了上去,抓稳了缰绳,继续道:“新得的马,还有些毛躁。”
我细细地打量起这只马,大大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睛蒙着shi气,毛发柔顺光滑,健壮有力的肌rou和修长结实的四肢,真是好俊俏的马匹。
我忍不住要伸手去摸它。
它警觉地一闪,晃晃头,狠狠地打了个鼻响,倒是吓我一跳。
霍骁一紧缰绳,将它的头拽到另一边。
“上来吧。”霍骁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后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作势要上马。
丢脸的是,我踩着马镫竟然还不得力,试了几次都没上去。还是霍骁拉了我一把,才顺利地在马背上按部就班。
霍骁微微转头,道:“抓好。”
我一愣,抓哪?马毛么?
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去抓住了他的腰。
霍骁双腿一蹬马腹,沉着嗓子,喝道:“驾!”
马儿便咯噔咯噔地一路小跑起来,越来越快。
我能隔着鞍子,清晰地感觉到胯下这马正在律动的肌rou,那么有生命力!耳畔是急切掠过的清风,带着花草的味道。还真些驰骋的味道,不赖哦。
出了郊外的山路,我们渐渐进了城内的马道上。
霍骁御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因为天色晚了,马道上的人很少,想来是在家过重阳了。不免有些冷清。
我开始问道:“这马怎么这么凶啊?”
“见了谁都亲近的,是劣马。”霍骁淡淡地说。
“也是。”我赞同道。又发问,“你哪里得了这么匹好马!”
霍骁清了清嗓子,答道:“从大宛送来的宝马,前个儿皇上赏的,叫【扶摇】。”
扶摇?是旋风的意思!好名字!
大宛?
是阿哈尔捷金马!是从立陶宛来的!噢~这可是被喻为“天马”的古老马种。是国内外有名的宫廷用马!
“皇上怎么赏的你?这马这么稀罕!”我急忙问他。
“御前竞武之前的比试上,皇上竟来了,看了一阵,事后,便赏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一定是皇上看见了霍骁初选上的英勇战绩。我这就不奇怪为什么皇上要赏他了。大殷朝素来以兵强马壮立国,极重视军事。
御前竞武是五年一办的盛事,专门从贵族子弟里挑选出挑的武学人才。
不过在御前献武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早半年开始,各地的氏族就在自家的子弟里开始进行选拔,选出来的少年们在每年的这个时候纷纷前往殷都,在经过三轮的比试,最后取出二十名万里挑一的儿郎,登上御前的竞技台!如果能在皇上跟前施展武艺,并一举夺魁,将来必能飞龙在天,前程无忧!典型的案例就有二十五年前的冠军——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