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深秋，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其实不论外面的天是亮是暗，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是暗沉斑斓的光，闪得徐延好一阵目眩，他伸出手揉了揉两只眼睛，，一双眼尾微翘的丹凤眼被他揉捻得水光乍现，清澈的眼球里眼白分明，那稍稍发红的眼角因此特别明显，平白给徐延姣好的脸上填上几丝艳丽。
如果能用姣好这个偏女性的词来形容男生的话，用在徐延身上再适合不过。深亚麻色的碎发柔软地垂在徐延饱满的额头，秀气的鼻尖泛着深粉，这是在室外等了于健一下午时被秋风吹得久了。不薄不厚的嘴唇镶嵌在有些尖峭的下巴上，上嘴皮中间的唇珠此刻正被徐延的皓齿咬住。徐延一紧张就爱咬嘴唇，这是他从小就有的小习惯。175的身高在男生中实在算不得高，但因为消瘦，身材比列好，一套服务生的西装也被徐延穿出了几丝气质感。只不过略带蜡黄的脸色，硬生生将徐延的秀气折了一半。
缓过神的徐延跟着于健后面出了电梯，走到的入口，那里已经站好了一排跟他一样打扮的男生。徐延一眼过去，加上他，于健和陈离一共十三人。于健拉着徐延站了一边，陈离站了另一边，准六点，就见拿着一个对讲机的人从里面往过道走。
“那是经理，我小舅说跟他打过招呼了，等会说话放Jing明点。”于健撇着头在徐延耳朵边悄悄说了一句，看徐延有些恍惚轻轻掐了一下徐延的手背，徐延忍着没还手点了点头。
那经理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挑剔了一下每个人身上的仪表举止然后停在了徐延的面前，“你叫徐延吧。”
徐延有些紧张地低了低头说，“是的，我叫徐延。”
经理看到徐延这幅纯良的模样也没刁难，“赵峰他跟我说了，你安心在这里干，保证工资亏待不了你。客人来了记得放Jing明点，不会的跟着于健后面学。”
徐延这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经理。”
“好了，等会客人就到了，一个个的勤快点，有一点记牢了，不要给我惹事！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厉声厉色的经理站到两排人中间的又看了一圈才阔步离去。徐延暗自心惊，看来这里的活儿不是他想象中的简单。
于健见经理走了，赶紧跟徐延咬耳朵，“你也别怕，经理跟我小舅关系很好，等会下班我小舅说带我们出去吃宵夜去。”徐延刚想说好就感觉到对面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这里。抬头一看，陈离两眼紧盯着他和于健。
徐延诧异地忍不住问了于健，“于健，你很陈离的关系很好？”
于健纳闷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挺好的，他是三个月前来的，也跟着我。”
“没什么，觉得他好像跟我有点不对头，一直莫名其秒瞪着我。”
于健顺着徐延的目光看向对面，陈离就跟变脸似的立马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没有啊，这不挺好的嘛。”于健对着陈离做了一个下班去吃饭的手势，陈离立马开心地点了点头。
徐延搞不懂，难道那些带着敌意的眼神真的是他看错了？还不等徐延好好思考清楚，就看见一波接一波的人出了电梯。几拨人下来徐延差不多从于健那里摸清了他的工作。并且在于健的带领下大概熟悉了每个房间的位置。每来一波人徐延他们这些被称做少爷的服务员，按号带着顾客去包厢，负责包厢里点歌送酒送水果，客人走之后还要负责打扫卫生。徐延排在十三号，暂时没有轮到他。眼看下面一个轮到于健了，于健使劲儿拽了一下徐延的手，言辞闪烁地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话。
“徐延，我知道你着急多挣点钱，但是吧，你只管做我刚刚教你的事，假如客人有些其他的要求，比如说陪他唱歌，喝酒，你才来可以婉拒说不会，还有啊”徐延看于健说着说着停下来，脸都憋红了，还结结巴巴不说。
“有什么赶紧说。”徐延很烦有人说话讲半句，半句憋一天，简直浪费时间。
于健想了想，可得跟徐延说清楚，不然遇到那些玩得疯的，徐延可别被占了便宜。“徐延，这大城市跟我们那个乡下不一样。来这里玩的人，有时候玩得疯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徐延一听，皱起眉，“犯法的事儿也干？”
于健一脸严肃，“犯法倒不至于，这里明令禁止吸毒。就是，就是有些人嗜好跟正常人不一样，喜欢男的。要是遇到对你毛手毛脚的你就赶紧找我知道了吗？”
徐延突然想起他曾在学校图书馆里的一个偏僻拐角拿错过一本书，他大致地翻了翻，里面说的是关于同性以及性别倒错这些科学介绍。但现在可能会在现实生活中遇见，倒让他有点手足无措。“那，那我应该不会遇到吧。”
于健看着徐延一副紧张纠结的模样赶忙安慰他，“你也别怕，这是大场子，没人敢胡来，像我们这样的少爷只管送酒就好了。如果有顾客来事儿也有专门的少爷陪着，你看，就是那几个。”
徐延顺着于健的眼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几服务生身上打扮的不同之处，明明要求扣好的衬衫只扣到胸口，露出锁骨分明的一小片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