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虚糜妖山
明夕有意识时,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嘴上被塞着绢布。脖颈上锁着沉重的枷锁,锁链吊在棚顶,他不得不仰着头,双臂被反扣在背后,膝盖跪在冰冷的地上,地面很硬连一根稻草都没有。
这种感受让他想到在子府的地牢里,黑暗冰冷绝望一点点吞噬他,他努力活动着,才发现双膝处被扣着枷锁,那是两片铁环,将他的腿扣在地上,全身都被束缚的感觉让人更加恐惧。
铁炉随着明夕的挣扎,在地牢里稀里哗啦的响着,此时铁门被人打开,因为被遮住双眼,耳力比平时更加敏锐。
有人靠近他,脚步声很平稳,明夕能嗅到门口的凉气,想必在这门外就是室外,外面的空气冰凉甚至有些雪花零星的飘进屋内,几片雪花落在明夕的腿上,明夕有些冷,他想向后缩,却没办法移动。
那个人靠近他之后,摘掉他嘴里的绢布,一股腥臭的东西戳到明夕的脸上,大有一种想往他嘴里塞的意思。
明夕闭紧嘴巴侧过头,那人拉着明夕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那个东西在明夕的嘴唇上戳着,明夕咬紧牙关,拼命的想扭头,那人一只手掐住明夕的下颚,另一只手掐住明夕的鼻子,迫使他张嘴。
窒息的感觉袭来,明夕眼前飘过在子府地牢里时,那些人用各种奇怪的玉势塞进他的嘴里,甚至为了让习惯这种行为,很久没有喂他吃过东西,他能吃的只有那些人的白浊,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那些人给他灌什么,他都会吃下去,即便他不想,他的身体也会本能的做出求生的行为,有人拍着他的脸颊,道一句‘贱!’他不想承认,但却无力反驳。
到底是意志主宰rou/体,还是rou/体控制意志,所有人都歌颂意志力,赞美顽强意志,可它其实脆弱到连一丁点rou/体折磨都抗不住,那些死掉的人,被人誉为宁死不屈,意志坚强,而像明夕这种,遭受那么多折磨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只落得一个‘贱’....
明夕甚至希望在某一次折磨时,他幸运的死掉,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掐在rou里,所谓的意志,就是用自己的思维控制rou/体,倘若他可以,就能窒息而亡,但是有人和他说过,rou/体在到达一个极限时,它的求生本能,不受所有意志控制。
所以,人到底在以一种什么虚无缥缈的意念为荣?
意志力,骨气,气节,根本不值一谈。它们甚至都无法战胜自己的本能。
人们总是习惯歌颂逝去的生命,而唾弃活下来的人。
却不知,活着更需要勇气,但是现在的岩明夕,他没有...
明夕一口灵气咔在喉咙,在无法呼吸时,他封闭所有气脉,准备窒息而死,在受辱和结束之间二选一,他会选择结束,因为他知道自己受不住第二次折磨。不想那么狼狈的离开,至少可以体面一些。
“何必这么倔强呢,只要稍微顺从我一下,我一定不会折磨你。”
明夕因为窒息脸色发青,身体不停的颤抖,说什么屈服便会得到善待,这种话都是在骗鬼。
他从不对虚假的希望报以信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人的心思。
顺从的代价则是被得寸进尺,人只有在对生有希望时,才会一步又一步的降低自己的底线,但代价却是自己被一点点蚕食,最后什么都不剩。
到最后自己都不是自己,只是一副脑袋空空的木偶,这都是在最开始就被决定的结局。
为了活下去的虚假希望,被人牵着鼻子一步步驯化,最后成为毫无判断力的奴隶,奉献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
这样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路’吗?
“明夕!”
捏住明夕的手忽然松开,空气重新进入肺部,明夕大口大口的呼吸,随之而来的是他心脏剧烈的跳动,空气中有血腥味,遮布被扯下,末路担忧的看着他,随后两剑将他身上的枷锁砍断,动作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明夕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前,还没回过神,末路一边抚摸他低头,一边说,“没事了....明夕......结束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明夕的眼神慢慢凝聚,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末路,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随之泪水凝聚成一条小溪,挂在他的脸上,不断的涌出。
末路捧着他的脸,不停的为他擦眼泪,“不哭了,明夕,没事了,都结束了,我来了....”
明夕抓着末路的臂膀,将头顶在末路的胸膛,他应该将他推开,而不是寻求他的安慰,方才的一心求死和过去的折磨混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陷入一时的混乱。
当子末路说了那句‘结束了’后,明夕好像又被拉回了过去,子家的地牢,无尽的折磨,和他的求饶,以及最后子末路的那一句‘结束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他都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那是他苦苦挨过痛苦后的一丝奖励,明明知道,他不该有这种想法,但是他控制不住,就像从前,他